云悦一口气跑出了一醉人间,喘着粗气,抬手就拦了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报了地址后,她就窝在后车座,平复着内心的焦躁不安。
再次见到薄颂时,她恨不得上前咬他!
但到底理智战胜了一切,她现在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无论是什么方面,都比不上薄颂,她也做不出来鸡蛋撞石头的事来。
车子缓慢行驶着,直到到达目的地,云悦付了钱,直接下了车。
回家蹑手蹑脚的,原以为母亲睡着了,却没想到母亲正托着下巴,坐在椅子上在打瞌睡,而她的面前,则是一碗凉透的粥。
云悦顿觉鼻子一酸,上前拍了拍云母,小声嗔怪道:“妈,赶紧睡觉去,等我干什么啊。”
云母迷迷糊糊地醒了,脑子也不太清醒,含糊地应了一声,起身就要给云悦热粥,却被云悦好说歹说地劝回去睡觉了。
凉粥被自己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云悦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回过神。
她现在一定得想个办法,努力赚钱,搞事业。
今日是周六。
云悦一大早就醒了,她也没急着出门,坐在书桌前,开始将她的创业规划写出来。
她的专业是经济一类的,与做生意倒是搭点边。思考了一晚上,也想起了前世又稳妥,又比较赚钱的生意——服装行业。
要做生意的话,首先就得有钱有人脉,但偏偏云悦最缺的就是钱。
苦恼地放下了笔,云悦正想着该怎么搞钱,那边,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云悦也没多想,下意识地就接了起来:“您好,哪位?”
“云悦,是吧?”熟悉而低沉的男声借着电音,从手机那边传了过来。
云悦如遭雷击。
这声音……
她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忘记,这道声音就是前世,那薄颂的死对头——赵钰。
薄颂的白月光回来的那天晚上,他在和赵钰谈生意的时候,就亲手把自己送给了赵钰。
偏偏她还退缩不得,挣扎不得,只能任由赵钰一遍遍地羞辱自己,一点点地瓦解自己的尊严。
如果说,薄颂是她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那么赵钰,就是第二个!
但是……
云悦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辈子自己都这么避开薄颂了,按理来说,应该也见不到赵钰,可是此番又是为什么?
“云小姐,”那边声音变得有些疑惑,“在吗?”
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云悦颤抖地呼吸一口气,声音平淡:“在。请问你是……”
“我是赵文的小叔,”那边开口,“鉴于你和赵文的事情,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当面谈谈。”
“不必。”云悦开口打断了他,“电话里是能说清楚的,赵先生,不妨直接说清楚你的目的。”
“我的目的很简单。只要你去作证,说赵文和你只是打闹的,并没有任何其他行为……至于你要什么,不妨开口,钱,少不了你的。”
云悦给气炸了。
虽然早知他会如此的无耻,但当听到的时候,还是有难以抑制的愤怒。
他在这里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想让她放过赵文!这到底凭什么!
如果她当时没有那三脚猫的功夫防身,怕是她和杜欢都出不了那个房间!
“赵叔叔。”
她知道上辈子赵钰最在乎年纪,最反感她叫他叔叔——没关系,她就是要这么喊他,这么气他!
果不其然,手机那边的呼吸一顿。
云悦道:“赵文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也成年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比谁都清楚。知法犯法,他凭什么要我放过他?你又是以什么立场来要求我放过他?”
赵钰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云小姐,你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随你怎么想,”云悦道,“我会去作证,会如实地说出前因后果来。”
说罢,也不管那边怎么想,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拉黑号码。
心烦意乱的,云悦烦躁地打开了门,还没等喘口气,就又听见一阵敲门声。
云母去开了门,却在开门的一瞬间,忽然僵硬起来:“警察同志,你们这是……”
警官亮出来证件,道:“这位同志,云悦在吗?她……”
“我在。”
云悦打断了他的话,走了过来,道,“我就是云悦,马上跟你们去一趟。”
警官点了点头:“好。”
云母吓得手都在颤抖:“悦悦,你这是……”
“妈,没事的,”云悦冲她笑着,安抚着她,“昨晚见义勇为,从人贩子手中救了一个小孩子,这不,过去作证去。”
那边的警官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云悦。
云母:“真的?”
“你丫头什么时候骗过你啊?”云悦温声细语地,“我最乖了啊,妈妈,你又不是不知道。”
云母这下彻底放了心。
低声嘱咐两句后,就看着云悦被警官带走,她深呼吸着,用力压下心底的不安。
她想着,悦悦不会骗自己的。
她现在只能这么想。
……
云悦出门后,脸色就恢复了冷漠,进了警车,和警察来到了警局。
原以为只是简单的问话,却没想到踏进去的一瞬间,就和赵钰打了个照面。
除了面容年轻一点,其他的,和六年后的他差不多,一样的稳重,一样的喜欢西装革履,尤其是喜欢酒红色的领带。
云悦的呼吸都停了停,反条件的就要跑,奈何旁边有人拦住了她。
警官道:“云小姐,这位就是你同学的监护人,赵总。他想来同你私下聊聊,把这件事解决了。”
赵钰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云悦身上,上上下下了一番,随后,轻蔑一笑。
这笑声,简直像是抽了云悦一耳光般,让她觉得火辣辣的疼。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同意私了。”
赵钰冷冷地看着她:“云小姐,你似乎没弄清楚一件事。现在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小姑娘,还有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能够证明,赵文威胁过你。”
“而且就算威胁了,为什么你能好好地走出来,而赵文却是被抬出来的?你口口声声说,赵文威胁过你,可是你有什么证据?按道理来说,你还应该赔医疗费。”
“如果不是怕这件事会影响赵文的名声……云小姐,我实在想不出,来找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