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累又渴的乡民，顾不上那么多，他们眼看就要对王江闯他们几个动起手来。
冷姗大喝一声：“让他们走！”
所有人安静下来，她板着脸道：“你们若是出去死了，就别怪我们。”
卫杰青想要替她辩解：“乡亲们，她不是这个意思，她也是好心……”
“不，我就是这个意思，现在外面不知道还有多少魇鬼等着吃掉你们，王江闯刚才说它们已经进化到可以吃掉板车，未必不能吃人。”
刚才还在吵嚷要离开的人都闭了嘴，渴跟饿都可以忍耐，但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但我们留在这里也是等死啊？”林玉芬冲着他们喊。
她说的对，他们不能在坐以待毙下去。
吴林一夜都没开口，突然出声音，不知道喊着什么，秦锦黎蹲下来，发现他发了高烧。
“这是怎么回事？”冷姗问王江闯给他吃了什么，那个吐真丸不会真的害死他吧？他可是他们唯一的线索。
王江闯赶忙从口袋里掏出来，“就是普通的山楂丸，消食用的。我吓唬他的，我哪有什么吐真丸。”
既然不是王江闯干的，吴林又为何高烧不停。
这里没有水，没有药，他铁定会烧糊涂。
还有几个孩子，嘴唇干得都快裂开，又因为受了惊吓哭闹不止。
王江闯有些自责，要不是他没有看好水，早知道应该让老板把水也给推回去。
现在要是能够下一场雨就好了，雨至少是无根之水，简单过滤就可以喝了。
他的念头一起，天空真的下起雨，从中间的天井泼进来，他们赶紧拿盆去接。
王江闯站了起来，他隐约感觉这场雨是因为他，所有人都跑进雨里，这里已经太久没有下雨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排斥这场雨，这场雨仿佛洗净了整个镇子的血腥与罪恶。
他们分享着雨水，每一滴都弥足珍贵，借由这点水，众人打开了话匣。
他们对王江闯等人不再那么防备，可当王江闯问起为何慕林镇在河流上游，排沟水井都是干涸的。
他们又趋近于沉默，不愿再提。
林灵冷哼一声：“还不是重男轻女害死人，有人因为想要生孩子，但是又怕超生罚钱，索性把刚出生的女婴都投进井里。这在镇子里可不算什么稀罕事。”
她戳破了慕林镇的丑闻，揭开了“无水”的真相。
乡民们看向她的目光里都透着杀意，林灵不在乎，反正从她姐姐死的那一刻开始，她恨整个镇子的人。
“那座山神庙，为何有两个洞穴？”
两个洞穴这件事她可不知道，林灵瞪大了眼睛。“什么两个洞穴？”
林灵看向藏在人群后面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族老林无根，把他揪了出来。
“根爷，是你一直负责山神祭祀，这到底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自知瞒不过，就告诉了大家。
“这山神庙确实有两个洞穴，一个是供乡民祭拜的，一个是新娘侍奉居住的地方。”
王江闯指着他：“你撒谎！那里面根本不能住人，难不成你跟山神是一伙的？”
林无根摆手，连忙否认：“我不知道啊，我只是按照山神的旨意办事，山神他老人家要我修两个我就给他修两个。”
他说跟他完全没关系，在场的人都不信，只有他知道有两个洞穴，那么吴林是怎么知道的？又怎么把新娘放进棺材里运送上山？
“那这件事有谁知道？”
林无根回忆了一下，“山神大人不想声张，我凿洞的时候特意挑选了一些外乡人。”
外乡人……吴林。
王江闯把林无根拽到前面来，“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林无根眯着眼凑近一瞧，大惊失色，他摔在地上，大呼：“鬼啊！”
王江闯把林无根的衣领揪了起来，乡民们站起来叫王江闯松手。
他瞪了这群人一眼：“万一是他勾结邪祟害了你们，你们还要继续尊崇他为长辈吗？”
他们都不说话。
王江闯逼问他：“把事情一五一十都说出来，不然我把你丢去喂魇鬼。”
林无根怕了，他告诉众人：“这山洞建成后发生了怪事，那就是除了他以外所有人的知情人都死了。”
那些人的死状太过惨烈，他现在想起来还后怕，所以他说山神不想让人知道那个洞穴的存在。
而吴林就是那群外乡人中的一个，为什么林无根对他印象这么深刻，就是因为他负责刻的是供奉神像的神龛。
“这小子会一手好木匠活，人也机灵。”
林灵站起来反驳他：“不可能！吴林是到我们家才学木匠活的，怎么可能又在修山洞的时候，刻了神龛。”
修山上那座山神庙的时候，他还没到慕林镇。
“除非……”
“除非他本来就是为了利用你姐姐，他应该早就成了山神的魇，替山神办事行走于人世。”
卫杰青点出了关键，所有故事里吴林都是一个必不可少的关键。
只能等他醒来，才能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江闯几个人悄悄合计，山神一直没有出现，而只是派魇鬼下山，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原因。
“山神会不会被什么东西封印了？他是不是不能离开那座山？”
“不可能，那河神是怎么……”华无言瞥了一眼王江闯，王江闯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个上面，“你们继续说，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王江闯托着下巴沉思，“怎么样能够消灭魇鬼？山神不是神吗？为何驱使魇鬼杀人，他不应该动用自己的力量，比如说利用厄运发动一场山体滑坡，泥石流之类的，让整个镇子的人都死掉。为什么偏偏用魇鬼？”
“我记得古籍上有记载，若是颗粒无收，民不聊生的年代，没了供奉，神的力量也会变得微弱，他们无法直接动用神力，只能借助一些鬼魅来饱腹。”
王江闯心里有主意了，“那就是说山神或许根本没有离开山神庙，那我们只要毁了山神庙，这一切就可以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