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少游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就没见过这么没有良心的女人!
可转念一想,自家夫人美貌无双,又家财万贯,却还是为了成全自己,甘愿自请下堂。
为了不让自己为难,她甚至连走都走得这般无声无息。
她该有多难过啊!
纪少游又生不起气来了。
“去请夫人回来。”他吩咐道。
“可是……”下人有些为难。
夫人走前交代过,从今日起,她和纪府便没有半点关系了。
“可是什么可是!”纪少游瞪了下人一眼。
下人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了一趟江府。
可江念辞并不在府中。
几经辗转,他才终于在陆府丫鬟的提醒下见到了江念辞。
彼时,江念辞正在聚宝斋盘账。
听闻纪府的下人来了,她赶忙换了身衣裳,这才把人叫了进来。
“纪少游找我回去?”江念辞一脸不解,“所为何事?”
下人摇了摇头,“似乎、似乎和璋哥儿有关。”
江念辞以为还是为了童生试打赌的事情,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趟纪府。
舒韵婉和许清如你一言、我一语,江念辞终于听明白了大概。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她皱紧了眉头。
“因为……”舒韵婉郑重地握住了江念辞的手,“我觉得你才是最适合抚养璋哥儿的人!”
“呵!”
江念辞忍不住笑出声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就在几天之前,舒韵婉还因为自己抢了她的孩子而破口大骂呢!
“我知道你心里有结,但是……”
舒韵婉上前,在江念辞的耳边低语了两句。
“我会离开纪府。从今以后,纪明璋只会是你一个人的儿子。他会孝顺你,敬重你,为你养老送终。”
江念辞挑了挑眉,“若我不肯呢?”
舒韵婉摇了摇头,一脸笃定,“江念辞,你没得选!”
江念辞不能生育,若想坐稳主母位置,定是要过继一名养子的。
不是璋哥儿,也会是许清如的孩子。
一个是没了生母的养子,一个是随时想要上位的姨娘,舒韵婉相信,聪明如江念辞,一定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可江念辞却笑着道,“我不愿意。”
“为什么!”舒韵婉不解。
江念辞懒得和她解释。
“你没告诉她么?”她看向纪少游。
“我……”
纪少游张了张口,正想解释,就见自己的贴身小厮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成了!成了!”
纪少游被三个女人闹得一脑门的官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忍不住道,“什么成了?”
“郡主啊!”“小厮提醒道,”您不是让我留意宫中动静么?今儿下午,圣上果然下旨封了位郡主。”
“真的?”
“比珍珠还真!小的一直守在宫门口,看见传旨的太监出了宫门,这才赶回来报喜的!”
“婉儿,你、你真的被封为郡主了?”
纪少游心脏狂跳,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舒韵婉亦是激动难耐。
但她毕竟是太傅府教养出的千金,自然明白喜怒不形于色的道理。
当下,她清了清嗓子,指着许清如问道,“纪大人,污蔑郡主该当何罪?”
“郡主?就你?”
许姨娘嗤笑一声,明显不信。
下一秒,她就被纪少游一巴掌打翻在地。
纵然舒韵婉已经成为了郡主,可自己还是不能休弃江念辞。
纪少游心中有愧。
为了稳住舒韵婉,他只能拿许清如开刀。
“来人呐。”他挥手道,“许姨娘目无尊卑,罚她去祠堂静思己过,直到认错为止!”
“慢着!”
舒韵婉挡住了下人。
她还是想给纪明璋最后一次机会。
“璋哥儿,你到底要认谁当母亲?”
“我……”
纪明璋也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会摇身一变成为郡主。
他虽满腹算计,却也不过五岁,一时也没了主意。
“我都听您的。”他讷讷道。
“那你告诉你爹,你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是、是许姨娘打的。”
纪明璋深深吸了口气,将方才的事情全部推到了许清如的身上。
倒是绝口不提这一切都是他和许姨娘的计划。
“那我给你个机会,”舒韵婉将竹枝递给了纪明璋,“还回去!”
纪明璋愣了愣。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一旦对许清如对手,那他们的合作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
纪少游赶忙阻拦。
“许姨娘的确有错,可她身怀六甲,胎像又不稳,万一见了红。婉儿……”他小声恳求道,“她怀的毕竟是我的骨肉。”
“那璋哥儿呢?”舒韵婉反问道。
纪少游不说话了。
璋哥儿自然也是他的孩子啊!
舒韵婉冷笑一声。
看都没有再看纪少游一眼,只死死盯着纪明璋的眼睛,逼迫道,“还?还是不还?”
纪明璋只能接过竹枝,缓缓走向许清如。
舒韵婉不由勾了勾唇。
其实并非她狠毒刻薄。
纪明璋身上那些伤固然是他和许清如一拍即合的结果,可把纪明璋打成这幅样子,舒韵婉很难相信对方完全没有私心。
纪明璋不过是个五岁孩童,明显不是许清如的对手。
若是不将许清如打服,明日自己离开纪府,纪明璋还不知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呢!
院中逐渐传来杀猪般的惨叫。
舒韵婉却迟迟不肯喊停。
“婉儿,够了!”
纪少游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想把纪明璋拽回来,却被破门而入的靖王一脚踹翻在地。
“殿下!”纪少游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少废话!”靖王恶狠狠拽住了他的衣领,“说!是不是你出卖的我们?”
“出卖?”纪少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别和本王装蒜!”靖王怒道,“若不是你提前知会了陆习儒,他怎会知晓我们的计划,又怎会……”
念及院中还有旁人,靖王也不能把话说得太过明白,只能咬牙切齿地质问道,“怎会提前换了那些证据?”
“证据被换了?这怎么可能?”
纪少游瞪大了眼睛。
“不是说圣上已经封了郡主么?”
“是封了郡主。”靖王冷笑道,“但封的却是陆习儒的女儿,陆琳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