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母,你说,陆小姐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啊?”
“难道是表姐背地里说了什么?”
“其实……如儿也不是非要和她们说话。如儿……只要有姨母就够了。”
许清如依偎在温氏怀中,轻轻抽泣着。
温氏最受不了许清如这幅样子。
当即放下绣品,怒气冲冲地跑到院中。
“孽障!你竟敢在外人面前编排你妹妹?”
“老夫人这话说得好没道理!”
陆琳琅沉下脸。
她先前便知温氏偏心,不想还这般不讲道理。
“江姐姐怎就编排她了?”
明明说的都是事实!
“我的女儿,我还能不知道?”
温氏冷笑一声。
“她自小就会耍心机,哄得她爹和她哥天天围着她转。陆小姐、霍小姐,你们可千万别被她骗了!”
说着,又把许清如拉了过来,
“要我说,两位小姐还是该和我家如儿多接触接触。如儿她恪守礼仪,最是乖巧懂事,若是相处久了,定能发现她的好处!”
“姨母~”
许清如羞涩地唤了一声。
余光却在陆琳琅的身上来回打转。
陆琳琅忽然凑近了温氏。
“老夫人,你的眼睛怎么了?”
温氏一愣,下意识地揉了下眼睛,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多谢陆小姐关心。老身的眼睛很好。”
“那就奇怪了。”陆琳琅疑惑问道,“既无眼疾,为何却错把鱼目当珍珠呢?”
温氏听懂了。
陆家小姐这是在骂她眼瞎呢!
“如儿,咱们走!”
温氏生气了。
她才不管得罪相府小姐会有什么后果,帕子一甩,愤然离场。
许清如没有跟上。
“陆小姐,我姨母自来就是那个性子。你可千万别生她的气啊!”
陆琳琅冷冷扫了许清如一眼,拉着江念辞等人掉头走了。
许清如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谄媚的笑容还未消散,眼中便已蕴满狠厉。
等着瞧吧!
她定要毁了江念辞的一切!
江念辞脚步一顿。
她并未回头,只小声嘱咐砚书,“盯紧许清如!绝不能让她在今日生事!”
……
没多久。
前院的小厮便来禀报,说是已经准备好了宴席。
“开了几桌?”江念辞不由问道。
“将军说,府中客人不多。只男女各开了一桌,中间已经用屏风隔开了。”
“那怎么行!”
江念辞一脸古怪。
“翰林院的各位大人说了,他们不和武夫一桌,还是让哥哥给他们另开一桌吧!”
小厮呆了呆。
翰林院的大人?
是说那群庶吉士么?连品级都没有,也配自称“大人”?
宰相大人都没说什么呢,他们倒挑三拣四起来了?
怎么好意思的啊!
小厮心中有气,传起话来更加惟妙惟肖。
话毕,霍骁霆直接变了脸色。
“好啊!陆大人,你请别桌坐吧!”
陆习儒从未觉得自己像今天这般无辜。
“这话又不是我说的!你和我置什么气?”
霍骁霆冷哼一声。
“谁知道是不是你的主意!”
陆习儒冤枉得要死,转而骂道,“是谁给你们的胆子?竟说出这种混账话来!前日子和霍小将军班师回朝,便连圣上都要与他们共饮!你们倒还嫌弃上了?滚!都给我滚出去!”
庶吉士们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和大人物同桌的机会,又哪里肯轻易放弃。
“这……这并非我等意思,全是纪大人的主意!”
庶吉士们虽不知道起居郎为何会换人,但纪少游明显失了圣心,自然要被推出来背锅。
“是么?”
霍骁霆斜了纪少游一眼。
刀尖上舔血的老将,只一眼,足以让文生儒士屁滚尿流了。
纪少游额间冒出冷汗。
“误会!全是误会!”他讪笑道,“我是担心一桌坐不下才会如此说的!现下客人不多,自然是要坐在一起的。”
“别了。”霍骁霆大袖一挥,“可不敢委屈了你们!子安,麻烦再备一桌宴席吧!”
江云枫赶忙着手去办。
就这样,庶吉士连同纪少游一同被“请”往了另一张桌子。
陆习儒没动。
“我不跟他们一桌。”
霍骁霆不理他,依旧吹胡子瞪眼。
陆习儒有些恼怒,同时还带了几分委屈。
明明黎序之也是儒生,怎么不见霍骁霆迁怒于他?
这个老匹夫,难道也看脸?
……
很快。
菜就备齐了。
可许清如却迟迟未到。
“表小姐身体不适,就不来了。”
砚书一边解释,一边暗中给江念辞使了个眼色。
江念辞会意,继续招呼陆琳琅等人吃饭。
温氏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你表妹都病了,你怎么还吃得下去?”
“不吃饭,表妹的身子就能好么?”
“你!你!反了你了!”
温氏扬手想要教训江念辞。
江云枫赶忙冲了进来。
先是朝着陆琳琅和霍文君歉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才把温氏的手拉了下来。
“娘!莫让旁人看了笑话!”
温氏才不管这些。
她知道江云枫定会护着江念辞,索性砸了碗筷,掉头去找许清如了。
“妹妹,娘她、她……”
江云枫挠了挠头,忽然有些词穷。
“没什么。”江念辞满不在乎,“我还是过去看看吧。”
“我们也去!”
其余三人也同时搁下了碗筷。
几人走到半路,就见丫鬟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快来人呐!表小姐不小心落水了!”
“帮我拦住她。”
江念辞嘱咐了一句,加快脚步,往花园里去了。
此刻。
许清如正在池塘里来回扑腾。
水不太深,将将没过她的脖子,却还是让她喝了好几口脏水。
“救……救命啊!”
她捏着嗓子,柔柔地喊着。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又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许清如逐渐支撑不住。
娇柔的呼救逐渐变成了慌乱的尖叫。
江念辞环抱双手,冷冷地立在岸边。
这就是许清如的本事么?
比之前世,实在是差得多了!
待到许清如吃尽苦头,气息奄奄,江念辞才扎进水里,把死鱼一般的许清如拖了上来。
“咳咳!“
许清如咳了两声。
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再看到江念辞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当即怒上心头,朝着她猛地扑了过来。
江念辞轻而易举地推开了她。
许清如气得在地上蹬腿。
“你!你故意的!”
一开口,又吐出一口水来。
还带着几根翠绿的水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