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霍文羿赢得太过轻松,竟给了众人一个错觉——这位燕国勇士似乎并不厉害。
御林军统领忍不住站了出来。
“微臣斗胆,恳请圣上给微臣一个机会!”
他是圣上心腹,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圣上果然翘起了嘴角,“准了!”
霍文羿嘴唇翕动,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见黎序之冲他摇了摇头。
他便不再多话了。
毫无疑问,御林军统领败了。
败得比霍文羿预料的更快。
燕国勇士一脚将御林军统领踹飞。
他站在殿中,斗志昂扬,“还有谁?”
御林军们原本还跃跃欲试。
可看着奄奄一息的统领,哪里还敢接茬?
一时间,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愿意出战。
“如此,圣上怕是要认输了!”
使臣捻着胡须,笑得肆意张扬。
霍骁霆看不下去了。
他就是拼上一条老命,也不能让长乐长公主受此屈辱!
“臣……”
他不顾阻拦,站了起来。
话还没有说完,却见一小将从宴席最末的位置走了出来。
“末将斗胆,愿意一试!”
“哥哥?”
江念辞愣住了。
前世,纪少游并未带她参加中秋宫宴。
她只知燕国使臣前来朝贺,却不知在宴席上还发生过这样荒唐的事情。
不过……据她所知,兄长并未在此次宴席上有所作为。
当然,长乐长公主也并未前往燕国和亲。
只是在宴席结束不久,圣上便随便找了个理由抄了镇国将军的家。
想来,前世最后迎战的人应当是镇国将军霍骁霆吧!
江念辞并不愿意看到将军府重蹈覆辙,但同样地,她也不希望兄长以身犯险。
她想不明白,兄长究竟为何要在此时出头!
江念辞看向江云枫的同时,江云枫也朝着她看了过来。
上次和周氏的对话让他清楚地明白,想要让江念辞离开纪府并不算难,真正难的是,离开纪府后,小妹该如何生存。
若是自己功成名就,应当就能在族老手里护住小妹了吧!
想到这儿,江云枫只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请吧!”
他握紧双拳,虎视眈眈地朝着燕国勇士冲了过去。
他这一身武艺皆是在沙场上厮杀出来的。
打起来并无章法,却是招招致命。
霍骁霆眼前一亮。
“江家小子竟是个不怕死的!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只可惜……”
话音未落。
就见勇士的拳头直冲江云枫命门而去。
朝臣一阵惊呼。
江云枫却不闪不避,拼尽全力,一拳朝向勇士心窝。
二人同时后退,又同时吐出一口鲜血。
“平手?竟然平手了?”
使臣大惊失色。
他该如何向国君交代?
圣上对这结果还算满意。
他总算没给老祖宗丢人!
“既然分不出胜负……”
圣上欲将赌注作废,使臣却依旧不依不饶。
“不如再加赛一场?我国勇士已身负重伤,圣上,你并不吃亏!”
圣上没有接话。
纵然燕国勇士身受重伤,可除了霍骁霆,满朝文武又有谁还能为之一战?
赢了,霍骁霆军功更甚。
输了,大周脸面何存?
圣上不想比了。
燕国勇士却忽然开口,“听闻长乐长公主武艺惊人,大周若实在找不到人,不如就让长乐长公主与我戏耍一番?”
“放肆!”
圣上怒上眉梢。
他再不喜欢长公主,却也不由旁人肆意轻贱。
“怎么?”勇士继续道,“长公主这是怕了?若是怕了,不如就从了我们!国君威武,定能护你周全!”
话毕,殿中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你笑什么?”
勇士一眼就抓到了笑声的来源。
他怒气冲冲地冲向了江念辞。
江念辞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
她堪堪只到勇士肩头。
可面对居高临下的勇士,那双翦水眸子里却毫无惧意。
“长乐长公主何等尊贵?凭你,也配与她交手?”
“你……”
“要想与她交手,”江念辞打断了勇士的话,“不如先打赢了我?”
“你疯了?”
纪少游惊叫出声。
他知道江念辞会些功夫。
可那不过是花拳绣腿罢了,如何能真刀真枪地和人比试?
江念辞并不理会纪少游。
她自知在气力上远不如勇士,便笑着道,“你受了伤,我却不想占你便宜。咱们今日不比拳脚,只比箭法如何?”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
勇士捧腹大笑了起来。
燕国地处草原,勇士们不仅擅长拳法,骑马射箭更是无一不精。
小小女子敢和自己比箭?
简直就是送上门的便宜!
“你这是答应和我比喽?”
江念辞抬头望着勇士。
勇士爽快地应了下来。
二人便一同走到了宫殿中央。
“请圣上命人送来弓箭和靶子!”勇士拱手道。
圣上迟迟未动。
他对江念辞并无信心。
不止圣上,满朝文武,就连陆宰相和霍将军也并不看好江念辞。
仅在个头一项,江念辞便全无胜算。
“这丫头,怎地如此冲动!”
陆大人叹了口气。
一向明哲保身的他竟忍不住想替江念辞周旋一二。
霍将军也站了出来。
可江念辞冲着二人摇了摇头。
“只比射箭也没什么意思,咱们不如比个大的?”她笑吟吟地看向勇士,“不如你我各自在头上顶一枚果子,谁射中,便算谁赢!若是同时射中,咱们就一直比下去,直到有人失手,如何?”
勇士呆愣了片刻。
这哪里是在比箭,分明就是在赌命啊!
江念辞并不给勇士反悔的机会。
她走到离自己最近的桌案边,随手拿起一枚红果,搁在了头上。
“既然是客,便让你先手吧!”
她说得风轻云淡。
似乎完全没将自己的性命放在眼里。
不知怎地,圣上忽然就有了信心,立刻命人送上了弓箭。
勇士骑虎难下,只能结果弓弩,将箭头对准了江念辞。
他不是没有杀过人。
可射杀朝廷命妇,和射杀战场上的敌人终归是不一样的。
后背逐渐渗出了冷汗。
江念辞却依旧眼中带笑。
“为何不射?是不敢么?”
她出言讥讽。
勇士乱了心智,手里的箭不由脱手。
箭矢擦着江念辞的额角而过,留下一道血痕。
可脑袋上的红果却是纹丝未动。
江念辞取下红果,走到勇士身边,压了压手掌。
勇士微微一怔,鬼使神差地弯下身子,就见江念辞已经把红果放在了他的头上。
“现在……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