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韵婉和纪明璋到底还能不能像上辈子一样维持母慈子孝的关系,江念辞不想知道,也懒得知道。
没多久,她就得到了消息,说是玉竹居士已经开始在织造坊教书了。
不只玉竹居士,还有陆琳琅和霍文君,甚至连陆夫人也加入了女先生的队伍。
更令江念辞意外的是,自己在织造坊的那番言论竟然引起了很多妇人的共鸣。
这段时日总有妇人找上织造坊的管事,说是想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就连长乐长公主也托人带话,说是燕国之前送来和亲的女奴也想寻一份差使。
江念辞记得那个女孩,倒是也没有反对,只是格外嘱咐了管事的,说对方身份特殊,平日里要多看着一些。
除此以外,江念辞推出的腊八饭在京城也是广受好评。
江念辞真真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过了腊八就是年了。
转眼的功夫,除夕节便到了。
纪少游还没有回来。
按理,江念辞是没有资格进宫的,可圣上却特意命太监送了一份帖子,还允准纵月也一同赴宴。
江念辞不愿厚此薄彼,想替纪明琮寻一个名额。
纪明琮却拒绝了。
“过完年就要国子监读书了,我想趁着这些日子再温习温习。”
豆包似的人儿,偏偏要摆出一副老学究的模样,老人精似的,看得江念辞忍俊不禁。
“夫人笑什么?”纪明琮眨了眨眼睛,疑惑地望着江念辞。
江念辞笑着摇头,“琮儿将来定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
纪明琮那玉白的脸蛋顿时红了起来。
小家伙脸皮薄,江念辞就没再打趣他,带着纵月出了府。
纪明琮恭恭敬敬地将江念辞送上了马车。
转头,就见纪明璋一脸阴森地杵在那里。
他并不想搭理纪明璋。
纪明璋却拦住了他的去路。
嘲讽的目光中带着一股明显的酸意。
“我还以为母亲有多疼你呢!”他扯着纪明琮新做的衣裳,阴阳怪气道,“可她偏偏只带了月娘赴宴。可见在她心里,你也没有多重要嘛!”
“放开!”
纪明琮面无表情地推开了纪明琮的手,小心翼翼地抚平了衣裳上的褶皱。
这是夫人送给自己的衣裳,可不能被人扯坏了。
“她不是你母亲。”
丢下这句话后,纪明琮就转身离去了。
平淡的声音却刺激到了纪明璋脆弱的神经。
为什么!
为什么江念辞宁愿收养那个丫头片子也不肯多看看自己?
纪明璋心中不服。
可他打不过纵月,更不敢找江念辞说理,只好将满腔怒火都发泄在了纪明琮的身上。
不是会读书么?
他冷笑一声,抄起路边的石头,朝着纪明琮的脑袋狠狠地砸了过去。
……
“哈啊~”
在冗长的祝词声中,江念辞偷偷打了个哈欠。
除夕宫宴总是了无生趣的。
百官声呼万岁,圣上陈词滥调。
之后便是平平无奇的乐曲和千篇一律的舞蹈。
若说有什么不一样的,也就是滞留大周的燕国七皇子竟也破天荒地参加宫宴了吧!
“娘亲,你是不是得罪他了?”纵月忽然疑惑地问道。
这个男人为何一直盯着娘亲?
就像是老虎盯着猎物一般?
江念辞微微一怔。
顺着纵月的目光看了过去,正对上燕步梵那双苍鹰一般的眸子。
燕步梵感受到江念辞的视线,忽而勾唇,醉眼朦胧地举起了酒杯。
江念辞眯了眯眸。
莫名觉得对面的这双眼睛格外眼熟。
还来不及细想,燕步梵就从席间站了出来。
“听闻纪夫人擅长舞剑,可否与本王舞上一舞?”
闻言,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江念辞的身上。
众人皆知,江念辞曾打败过燕国勇士,燕步梵此举,怕是想替燕国找回场子吧!
听闻燕步梵刀枪剑戟无一不精,这位纪夫人今夜怕是凶多吉少了!
“活该!”
已经是晋王侧妃的周纤纤忍不住笑了一声。
晋王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却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他虽不知江念辞和江离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他敢断定,这二人必定关系匪浅,说不定还是什么近亲。
梁知鹤是他的岳丈,更是他的舅父。
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自然也不希望江念辞好过。
坐在几人下首处的初云郡主亦是不动声色地勾起了嘴角。
黎序之是为了江念辞才离开京城,至今还下落不明的。
若是燕步梵真能让江念辞身首异处,倒是也解了她的心头大患。
有人想把江念辞碎尸万段,自然也就有人看不得江念辞受委屈。
“荒唐!”长乐长公主柳眉横竖,怒道,“纪夫人乃我大周命妇,岂容尔等欺辱取乐?”
“公主言重了。”燕步梵不以为意,“依你所言,方才表演助兴的世家贵女岂非都成了取乐的玩意儿?”
闻言,献过艺的贵女们顿时变了脸色。
她们正值嫁龄,一旦被打上“取乐”的标签,别说亲事了,只怕会被族老们送进庙里,终老一生吧!
“圣上,”贵女的父兄们赶忙跪了出来,齐声道,“长公主此话未免欺人太甚!”
“是啊,”皇后娘娘也接话道,“不过是为圣上表演助兴罢了。世家贵女们做的,燕国七皇子也做的,偏偏纪夫人就做不得?怎地?她是比旁人金贵不成?还是说……皇妹,你还在计较燕国国君想与你和亲之事,有意阻止两国交好?”
“你!”长乐长公主攥紧了衣袖。
“殿下……”江念辞不愿让长乐长公主成为众矢之的,赶忙摇了摇头,跪在了圣上面前,“民妇愿为圣上助兴,还请圣上允准。”
圣上从未见过女子舞剑,更想看看江念辞究竟还藏了多少本事,当即让人送上了两柄宝剑。
江念辞接过宝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
燕步梵紧随其后。
殿中闪过一道寒光。
乐师见状,赶忙拿起鼓槌。
鼓声激昂。
二人在阵阵鼓声中持剑相对。
如龙游水,相得益彰。
曲毕。
开了刃的剑尖竟同时抵在了对方的喉咙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