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江云枫下了职，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小妹，琮哥儿那边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做些什么？”
江念辞睡眼朦胧，懵懵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江云枫一噎。
耳尖竟浮起了一团可疑的红色。
“我、我……”他难得地结巴了起来，“总之，我就是听人说起了！”
江念辞古怪地看了江云枫一眼，倒也没有追问，“琮哥儿已经醒了，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实在不行，还有玉竹居士呢！”
“也对。”江云枫又道，“小妹，听说玉竹居士最擅妇阴一科，要不要让她也替你看看。你还年轻，总不能一直没有孩子吧？”
江念摇了摇头，“再说吧。”
她不会和纪少游圆房，也不能二嫁给旁人，能不能生育，对自己来说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江云枫叹了口气。
他伸手想要摸一摸妹妹的脑袋，又觉得此举不太妥当，只好挠了挠自己的头，尴尬地看着江念辞。
江念辞淡淡地笑了起来。
“哥，你不用担心我。”
说完，二人便一道去正堂用膳，却听说许清如和温氏早就吃过了饭，已经出门去了。
“小妹，母亲她……”
江云枫想替温氏解释两句，却又说不出一个字来。
江念辞并不在意。
温氏不在，她反倒吃得更自在些。
用完膳后，兄妹二人又说了几句话，江云枫便要回营里了。
“我让彪子送你们回去。”江云枫道。
江念辞拒绝了。
长乐长公主在年前就交给了她一间首饰铺，只是她忙着别的事情，一直抽不开身。
今日好不容易出来了，又正值过年，她也想去铺子里看看情况。
出了江府，江念辞便带着砚书转道去了聚宝斋。
聚宝斋是长乐长公主的嫁妆。
原先也是京城里最好的首饰铺。
可长乐长公主和亲之后，铺子的生意便一落千丈，听说已经入不敷出了。
进了聚宝斋。
伙计的只是略抬眼看了江念辞一眼。
见她衣着朴素，浑身上下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就眼皮子一翻，不再搭理她了。
江念辞乐得如此。
带着砚书在铺子里自在地逛了一圈。
“夫人，这里的首饰也太贵了吧！”砚书小声嘀咕道。
一枚普通的素玉簪子，竟然要二十两银子？
他们怎么不去抢啊！
“你也瞧出来了？”江念辞耸了耸肩。
聚宝斋的定价实在太高了。
放眼整个大周，只怕也就只有皇亲国戚才能买得起了。
事实上，聚宝斋也的确只做皇亲国戚的生意。
不多时，铺中就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
“王妃娘娘，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伙计谄笑着迎了上去。
江念辞忍不住回过头来，就见周纤纤珠环翠绕地走了进来。
“江念辞，你怎么在这里？”周纤纤沉下了脸，“万掌柜，聚宝斋的东西是卖不出了么？怎么什么客人都往里请？”
万掌柜人精似的，眼珠子稍稍一转，便判断出江念辞不如周纤纤身份高贵。
“愣着干什么？”他踹了伙计一脚，“还不快把人给我赶出去？”
伙计赶忙冲着江念辞做了个“请”的动作。
“你！”砚书沉不住气，恼怒道，“你们知道我家夫人是谁么？”
“我管你是谁？”伙计毫不客气，“若再不识相，就别怪我们动粗了！”
说着，护卫们便冲了出来。
“慢着！”
周纤纤却又忽然改了主意。
“罢了，随她们去吧。”她不再理会江念辞，而是冲着万掌柜道，“把你们这里最新最贵的首饰拿出来看看！”
“哎！”万掌柜喜上眉梢，“早就听闻王妃娘娘气度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他亲自端上了一整套头面。
这套头面华丽非凡。
发冠上嵌着的蓝宝石足有鸽子蛋大小，周边还点缀着无数稀碎的宝石，闪耀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江念辞皱了皱眉。
这套头面用料倒是舍得。
只是这款式颜色……实在不适合周纤纤这种年纪。
周纤纤倒也说不上喜欢。
可她知道这套头面一定价值匪浅。
她想在江念辞面前炫耀自己的阔绰，便开口问道，“这头面我要了！一共多少？”
万掌柜笑得合不拢嘴。
“不多不少，刚好一千两。”
“才一千两？”
周纤纤有些意外，顺手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银票。
万掌柜的笑容有些僵硬。
“王妃娘娘，你就别和小的开玩笑了。这套头面售价一千两……黄金！”
“什么！”
周纤纤的手抖了一下。
“娘娘，这套头面贵是贵了点，可它是绝对的物超所值啊！”万掌柜解释道，“别的暂且不说，就说这蓝宝石吧！这可是外邦进贡来的，整个大周只此一颗，珍贵得很呢！”
“是么？”
周纤纤把手缩了回来。
她虽富裕，却也没有富裕到可以随手拿出一千两黄金的地步。
然店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尤其是江念辞还在此处，她当然不承认自己付不起钱。
“我出来得急，没带这么多银子。不如……”她试探地开口。
万掌柜却敛了笑意，“王妃娘娘，我聚宝斋的规矩，一律不许赊账。”
“噗！”
有人笑了一声。
周纤纤不知道笑自己的人到底是谁，却把这笔账记在了江念辞的头上。
“谁说我要赊账了！”
她缓缓地摸了摸匣子里的头面，顺手盖上了匣子。
“我这就回去拿钱！你可别卖给了别人！”
说完，她便急匆匆地走了。
离开之时，她还不忘重重地撞了江念辞一下。
江念辞眉心一动。
她一把拉住周纤纤的手，竟同样撞了回去。
江念辞是习武之人。
这一撞，直让周纤纤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撞出来了。
周纤纤猛地抬起了巴掌，
江念辞也不惯她，反手扼住了她的手腕。
“不过是不小心撞了王妃一下，王妃就要打人么？当今圣上以仁爱治天下。晋王身为圣上的儿子，更是以身作则，宽仁待下。若他知道自己有个仗势欺人的王妃……”
“你！”周纤纤语塞。
晋王已经很久没来她的房里了。
她也不敢闹得太厉害。
不过……
“等着坐牢吧你！”
她跺着脚离开，眼里却掠过一抹可疑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