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只能说。
“开心。”
她没有选择第二个答案的权利。
傅霆深轻轻笑了声，幽深眼睛黑得看不到底。
他摩挲着苏软的脸颊，像是在下最后的通牒般开口。
“阿软，不要对我撒谎。”
苏软心脏像突然加速的鼓点一样猛跳几下。
她不敢去看傅霆深的眼睛。
总觉得那双幽深如夜的眸子像是能看穿人心，让她所有想要藏匿的心思无所遁形。
犹豫着开口。
“开心……”
傅霆深眸底漆黑一片。
阳光透过七彩斑斓的玻璃顶折射进来，将花房角角落落映得暖融融的，唯独照不亮他的眼睛。
傅霆深扯下领带，动作狠厉。
苏软无比熟悉这个极具暗示性的动作，下意识要逃。
腿没迈出去，被傅霆深大力扯回。
他一只手便足以按住她的双手。
苏软惊惧地看着傅霆深用领带一层层绕紧自己的手腕，拉高她的双臂绑在摆满了鲜花的金属花架上。
初来F国那夜不堪回首的遭遇瞬间侵袭脑海。
苏软浑身颤抖。
“别这样……求你……”
恳求的声音几乎要哭出来。
傅霆深掰住苏软的脸颊，沉哑凉薄的嗓音充斥着阴寒气息。
“我再问最后一次，开心吗？”
苏软咬紧薄唇。
她轻颤着眼睫摇摇头。
“不开心……”
傅霆深脸色阴沉，周身气压黑云临城一样极低。
“理由。”
泪水不争气地从紧闭的眼角滚落，苏软的声音像她身体一样发着颤。
“我不需要……”
“不需要什么？”
“不需要这些无所谓的东西……”
有些话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旦开了口，便刹不住一样往外泄。
“情侣装也好，花房也好……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出在这些事情上……”
“傅霆深，我和你说过的，在你和盛欣然复合的那一天起，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你现在只是不习惯我突然在你的生活里消失……”
苏软哽咽着，声音充满了痛苦和哀求。
“傅霆深，这样一天天演绎深情，真的很累……”
“……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求你了……”
粗粝的手指拂上她的眼角，将一颗颗滚烫灼人的泪珠拭去。
傅霆深沉着脸听着，眼神冷漠。
“说完了吗？”
苏软轻轻点头。
泪水不再掉落，痛苦与哀求也随之散去，只余了深深的疲惫与无力。
她认命般闭上眼睛。
想象中的惩罚并未降临，傅霆深解开了绑着她手腕的领带。
湿润的眼睫轻颤几下，苏软睁开眼睛。
泪水模糊的视野里，傅霆深神色复杂地站在她的面前。
那双总是隐藏着万般情绪的眼眸里隐隐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
仿佛是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苏软觉得，那是错觉。
明明她才是受伤最重的那一个。
半晌，傅霆深轻轻开口。
“不是习惯。”
苏软揉着发红的手腕，没有吱声。
如果不是习惯，是爱的话，哪有这样爱人的呢？
她没有反驳傅霆深。
这个话题持续下去，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他说不是就是不是吧。
傅霆深拉过她的手腕，细细检查了一下。
勒红了，没有破皮。
担心弄疼她，他悠着劲儿绑的，没用多少力气，她多挣扎几下就能挣脱开。
粗粝的手指摩挲上腕间勒红的地方，苏软吃痛，轻声吸了口气。
“疼？”
“有点儿……”
她的嗓音里还带着哭泣后的低哑。
傅霆深放轻动作，嘴上却不留情。
“娇气。”
苏软便娇气的要把手腕收回来。
傅霆深牢牢把人抓住，眸光冷沉沉的。
“为什么撒谎？”
手腕解开了，拷问还在继续。
苏软知道傅霆深问的是为什么不开心却还是要说开心。
她下意识想别开目光。
沉哑的嗓音再度下令。
“看着我说。”
苏软只能迎上傅霆深那双可以看穿人心的漆黑眼眸。
她咬紧下唇，轻吸两下鼻子，声音哑哑的。
“怕你生气……”
更害怕那些不可预见的欺辱惩罚。
后半句，苏软没有说出口。
这不算撒谎。
她心想。
傅霆深冷哼一声，没有深入追究。
如果她说的是“怕他”，而不是“怕他生气”，他就得好好追究一下了。
他朝着花房外走去，没两分钟回来，手里拿着一支药膏。
拧开，挤出少许涂在她勒红的手腕上，滚热的手掌覆上去，力度极轻地揉开。
苏软扫了眼药膏上的名字。
国产的复方止痛膏，治疗跌打损伤的。
这是出来之前就做好准备了。
苏软突然觉得傅霆深越来越难伺候了。
拒绝反抗不行，顺从撒谎不行，又要听话还要说实话，分明是在故意为难她。
傅霆深扫了苏软一眼，像是看出来她有意见一样。
“疼就说出来。”
“不疼……”
涂抹药膏的手掌突然用力。
“嘶……疼……”
傅霆深唇角扬起极小的弧度，力度放轻。
苏软：“……”
她在心里骂，虐待狂，有病。
“想骂我是不是？”
苏软：“…………”
她合理怀疑傅霆深是不是觉醒了什么读心的技能。
一时间真不敢撒谎了。
很小声。
“是……”
“想骂我什么？”
苏软避开比较难听的字眼。
“有病……”
好像也不是多好听。
傅霆深挑起眉梢，抬眼看她。
苏软本能错开他的视线，又怕他再说出什么看着他这类命令的话，湿漉漉的眼眸颤颤，不情不愿地微微偏移回来几分。
旁边花架上特意培植的多重牡丹开得正绚烂，艳丽的花色映得她轮廓清晰的脸庞格外精致生动。
他从来不知道她的小表情竟然这样多。
傅霆深忍不住掐住苏软的脸颊，向外一拉。
苏软吃痛，瞪他。
“疼……放手……”
表情更加生动了。
傅霆深轻笑一声，揉着她手感极好的脸颊，低头咬上那颗盛夏樱桃般鲜艳欲滴的红唇。
她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新鲜的，不可控的。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乃至每一个小动作，都紧紧拉扯着他的心弦。
他这辈子，从未为了一个女人失控成这样。
这怎么可能是习惯？
这只能是爱。
必须是爱。
苏软只能是他的。
他真后悔这三年没有真真正正地爱一爱她。
傅霆深牵引着苏软的双手搂上自己的腰，俯身把她压在百花盛开的花架上，加深了这个吻。
苏软轻轻推拒着。
“别在这里……”
傅霆深咬着她的耳廓，沙哑的声音混着湿热的气息洒落进她的耳朵里。
“主动一点儿，就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