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晨光落在窗纱上,被打散泄了满屋的光晕,暖黄的光晕,霎时间照得屋内温暖光亮。
也照亮了坐在桌案前李蕴那手中的信纸。
须臾间,信纸被一寸寸捏皱,紧紧捏着纸团的手指骨节,也被捏得森白。
视线上移,观去,他神色沉冷如冰,那双清凌凌的眸子此时没了温和纯净模样,有的是沁入心脾的寒意。
就连流露出的眸光,也似泛着寒气,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要冻住。
木桃木李跟着主子时间不长,但他们早就摸透主子的脾气,多少也了解主子了。
那信中内容,他们送来之前就知晓了,自然也早就预料到,主子会这般动怒。
毕竟,那黛思思可是主子捧在手心放在心尖的人,有人敢觊觎她,还险些得逞。
主子不动怒才怪。
而且,别看主子在黛思思面前那是人畜无害,乖顺温和的小奶狗,可实际上主子就是一只心狠手辣的野狼猛兽,那心思阴戾腹黑的,比主子手边的墨块还要黑呢。
那满肚子的阴谋诡计,更是多得都流水呢。
二人垂眸思及此,又暗暗想着那信上所述之事,思绪也都落在祁若雄身上。
不约而同抬眸对视,都暗道。
那祁若雄怕是要完了。
李蕴确实怒了,且惹怒他,后果确实很严重。
他眸光沉沉,似在思忖着什么。
那清凌凌的一双眸子,此时就像是夜下寒潭,透着无法窥视的恐惧和森寒。
思绪回转,记得上次在煊赫侯府住的那一个月,他便从青雾口中知道,黛思思几次去藏书阁,都碰上了那祁若雄。
他心思极其缜密,自是听了后便留了心,悄悄让木桃从侯府下人口中套出了一些关于祁若雄之事。
便是他极其好色,那满院子的婢女,都是他的通房。
当时因为他并未对黛思思做什么,所以他也未有行动。
但依照习惯他还是留了一手,便是让木桃收买了祁若雄那院子里的一个婢女。
一来是充当眼线,二来嘛,他自是还有别的用处。
思及此,李蕴那眼尾闪过寒光,现在倒是能用上了。
祁若雄既然想碰他的人,那他便也别做男人了。
将手中纸团扔了去,他神色冷肃,又拿起手边纸笔,便开始动笔,似是画起什么来。
李蕴不光字写得好,那画作也是极佳,且画得又快又好,寥寥几笔都成画。
故而,他很快便画好了几幅画。
画完后交给木桃,声线清冷,如沾了冷气般,吩咐:“将这画交给你收买的祁若雄那院中的婢女,告诉她,这么做能久一些还能让她怀上儿子。”
木桃接过那纸张本低着头垂眸并不敢看是什么的,但一听主子的话。
有些好奇掀起眼皮瞅了一眼,这不瞅不知道,一瞅吓一跳啊。
好家伙,这,这上面画的都是一幅幅春宫图。
最要命的是自家主子画得那叫一个细致入微,便是那毛发几根都化了出来,那动作神态更是入木三分,仿佛那纸张上的是活人一般。
也更看得木桃那小脸通红起来,跟火烧云似的,眨眼间就红到了脖子根。
木桃是一眼都不敢再看了,慌忙收起来,垂首领命,同时在心里也暗暗嘀咕着,主子平日不苟言笑,少言寡语,又总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没想到这等羞涩画面,主子也能画得手到擒来。
好像,主子真做过似的。
刚想到这儿,他自是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主子之前一直跟着黛思思姑娘,之后也一直没和女子接触过。
怎么可能做过。
如此想着思绪又不自觉落到看到的画上,有些纳闷想着,不过,那动作确实很奇怪,光瞧着就很费腰,而且动作难度还不小。
木桃脑子灵活,可也想不明白主子为什么画这些给那婢女,但不管为什么,最后肯定是针对那祁若雄的。
他敛回思绪,不再去想那些,倒腾着小腿跑着朝煊赫侯府去。
木桃人机灵,小嘴也甜,还惯会见人说人话,在那侯府跟着主子住了一个月后,便早就和门房的人混熟了。
进去送个东西,倒也非难事。
只是入了那侯府送东西时,倒也顺道听了一个热闹。
那热闹自然是,侯府上下齐聚一堂,审判祁若雄之事了。
侯府正堂内,此时坐在上首的祁老太太听了昨夜之事后,那是当场气得眼一翻,差点儿背气过去。
待缓过来一些后,若非下人拦着,握着的那手杖是抄起来就要打死那个孽子。
周氏也是收到了女儿来信的,心惊的同时便是后怕,此时她也没有什么主母的威仪架子,是哭得抽抽噎噎地求老太太为女儿做主,把祁若雄赶出侯府。
她是绝对不允许有这等威胁女儿的祸害留在侯府的!
祁老太太也正有此意的,反正是一个庶子,还是不成器的庶子,不要便不要了。
只是,这时一向对祁若雄不喜的二老爷祁景坤,却为他求了情。
祁老太太最是疼爱自己这个二儿子的,凡事但凡他所求,那便是十有九应。
这次,虽然祁老太太也是气急了,嘴上是劈头盖脸怒骂祁景坤,语气也是坚决不退让的。
可到底还是心疼二儿子,听他言就两个儿子,折了这一个,就只剩一个这话,也当即心软了。
最后,祁老太太也是力排众议,给了处罚,打祁若雄三十大板,禁足半年。
祁老太太是不忍心再冲儿子发火了,便将怒火转到何氏身上,话里话外便都是训斥她管教不严之过。
是那庶子管不了,手底下的丫鬟也管不好。
何氏心里窝着气,可也不敢发啊,好在那丫鬟也懂她的暗示的,没有把她供出来,就认了是她和祁若雄勾结干出的此事。
所以,有气她也只能咽着,被挨骂也只能受着。
那祁若雄有心辩解的,可他的话没人信不说,那也是半点他辩解的机会也无。
最后他也不辩解了,尤其见父亲替自己求情,他就更是默不作声了。
至于那何氏的计谋,他自是也不敢揭穿。
在何氏手底下过活,他自是知道侯府里惹谁也不能惹她的。
此事算是大张旗鼓审判,却草草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