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城有一地下暗街,名什么都有街,顾名思义就是什么都有卖的。
黛思思之前当寡妇时,来过几次,倒也轻车熟路,直接越过一些稀奇古怪的店面,来到一个卖鱼的铺子。
在里面逛了一圈后,那狐狸眸最后锁定在最大的水缸里放着的一只巨鳖。
瞧那体型,人骑上去都没问题。
黛思思身上没钱,便让伙计记的煊赫侯府小侯爷的账。
伙计自是知晓小侯爷的,盛京第一公子,品性极好,也不怕赖账,便笑着应下。
黛思思这才带着鳖走了。
回侯府的时候,她还买了四大块磨得光滑的铁板。
账自也是记的祁若衡的,还雇了店家伙计给帮着抬进了侯府。
怕被周氏发现,黛思思特意从小门溜进了侯府,那铁板和鳖都被盖着布,有下人瞧见也不知什么。
就这么悄咪咪进了侯府,入了衡园。
视线扫去,黛思思玉指一抬,正指在正屋门前一片草地,四大块铁板应该刚好能放下。
伙计们动作也麻利,很快将铁板严丝合缝摆好了。
继而她又把鳖放在上面,还让绿盈去打了水,打湿铁板。
也正是这时,屋内听到动静的祁若衡走了出来。
黛思思也刚好抬眸瞧去,咧嘴笑了笑,“正好,小侯爷给结下账吧。”
说完,那视线又好巧不巧,落在他手边,正握着那木雕,此时木雕五官被打磨得更加光亮,更加精美。
她那嘴角的笑慢慢压下来一分,但她强扯着嘴角,倒也看不出什么。
祁若衡那眉眼蓄着疑惑,看着面前那被铁板铺满的地面,泼了一层水,折射着阳光如同冰面。
又瞧着那地板上的鳖,不知道黛思思这是在干嘛。
但他还是先吩咐何方去结账。
黛思思紧接着又哦了一声,道了句那买鳖的钱也没给,道了地址,何方看了眼自家主子,便也麻利出府结账去了。
铁板光滑,加了水更加光滑了,而那只鳖正慢悠悠在上面爬。
祁若衡看了一眼那鳖,这才开口问。
“你在我院里弄只鳖做什么?”
黛思思视线早就从那木雕移开了,心中的一点点不适也早就被掩盖淡去,宛然一笑,道:“给你买的啊,你不是最喜欢啊。”
“我喜欢?”祁若衡满脸的不解,抬手指着自己鼻尖,瞪大了那双灰褐色的凤眸扬声道。
“哦,我忘了,你喜欢的是骑乌龟。不过我是真没找到这么大能骑人的乌龟,只找到这只鳖,你就凑合凑合骑呗。”
祁若衡更是一头雾水了,那山眉都要拧到一起了。
“什么骑乌龟,谁告诉你的我喜欢骑乌龟?”
他好歹是小侯爷,人前温润如玉,谦谦公子,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喜好!
黛思思见他否认,只当他是对此别具一格的癖好羞于承认,便安慰他道。
“放心吧,你这独特的癖好我不与旁人说的,而且运这只鳖进来时,我都遮掩得很好,大夫人不会知晓的。”
什么他独特的癖好,他还真不好这口。
“我不知道你听谁说的,我喜欢骑什么乌龟,总之本侯不喜欢,这只鳖你也赶紧拿走,看着就污眼。”
“还有,那铁板也都一并带走。”
祁若衡懒得和她解释,拧着眉不耐烦吩咐了这两句话,就转身回屋了。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祁若衡每当不耐烦或者有怒气时,就会自称本侯。
黛思思听的他那话一脸懵,那狐狸眸也满是疑惑,黑亮的眼珠子滴溜一转,最后落在绿盈身上。
绿盈更是一脸茫然,忙上前解释,“奴婢记得没错的啊,昨天那何方说了,小侯爷就是喜欢骑乌龟,奴婢还问了好几遍,对方都是这么说的,还说最喜欢在冰面上骑乌龟了。”
她真的没撒谎啊,难道是何方诓骗了她。
绿盈刚想到这儿,何方也就回来了。
绿盈一见他,当即冲过去,揪着他质问。
之后,就是俩人驴唇不对马嘴的一通掰扯。
黛思思听了好半天,才从何方那慌张急促辩解的声音,察觉出不对劲。
“何方,你说的骑乌龟可是人名?”
何方被绿盈揪着衣领摇晃的,那发髻都歪了,听到话,忙答:“是啊,他可是下棋高手棋无鬼。”
“那在冰面上骑乌龟说的就是,和棋无鬼在冰面上下棋?”
何方扶正那歪了的发髻,略显狼狈继续答:“是啊。不过,奴才可没说在冰面上骑乌龟,绿盈问的是在哪儿,奴才以为她问在哪儿下棋,就说了个冰面。”
原是一个乌龙套话。
黛思思此时尴尬得那脚趾都在使劲抠地,抿唇笑了笑,唇角都不自觉抖了抖。
她还真是闹了个大笑话。
怪不得祁若衡看到自己送的鳖,那一脸的莫名其妙呢。
黛思思心情又蒙了一层灰,本来想着投其所好,让对方开心,一来顺道解释了白日偷听之事,二来也问问他最近怎么总是疏远自己。
这下倒好了,全毁了。
那狐狸眸又瞥了一眼那只还在慢悠悠爬的鳖,送人鳖,说出去,是不大好听。
可她东西都买了,也都带来了,哪有再带回去的道理。
这礼她硬着头皮也得送了。
黛思思勾了勾唇角,把拴着鳖的那条绳递给青雾,自己理了理措辞,这才抬步朝那屋里行去。
只隔着门,外面那声音自是一丝不落入了屋内坐着的祁若衡的耳。
祁若衡手上在静静抚摸那木雕,眼睛也落在那木雕之上的,可那耳朵和心是时刻关注着外面动静的。
听到开门动静,他忙不迭佯装放下木雕,拿起书来看。
这一幕自是落入黛思思的眼,她佯装无所谓让自己那视线不去看那木雕。
走到对方跟前,默了一瞬,最后还是开口道。
“那个,送你鳖这事儿,它确实是个乌龙。小侯爷别介意哈。但这事是乌龙事,那鳖可是好鳖,小侯爷就收下呗。”
“不收。”
“不是,小侯爷,那鳖是无辜的。”
“滚。”
“小侯爷,它是鳖,滚不了。”
“你和它麻利滚!”
“好嘞。”
黛思思送鳖无果,瞧着祁若衡那逐渐变黑的脸,她就知道,再说下去,自己怕是要挨打。
只得退出了屋子。
随后,她看了一眼那只鳖,鳖也刚好抬头,一只眼睛看着她。
吐出一口气,刚要吩咐人搬走铁板和鳖。
那狐狸眸又骨碌碌一转,有了新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