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离走到手术室门口,发现手术室的门并没有关,她就直接走了进去。
“陈医生,你在吗?”呼唤声响起的同时,只听见手术室里面发出了细细碎碎的声音。
没一会儿便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大腹便便的光头男人,此人正是宋离他们要找的陈大壮。
陈大壮走出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手术服,见到宋离和宋珏二人,先是将目光落在宋珏的身上,嘴角微微上扬,勉强露出一抹微笑,“宋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宋家在w市声名显赫,更重要的是他们家是仁爱医院的股东,于情于理,陈大壮对宋珏都怀有着绝对的敬重。
而对于宋离,这个被时家刚找回来不久的失散多年的女儿,虽然同样是名门望族,可到底她从前的生长环境恶劣,陈大壮对她,始终提不起什么好感。
就连看着她的眼神,都带着似有若无的轻蔑,一边脱着手术服,一边不耐烦的开口,“我记得你,前不久刚来过,我看你还是学生,找我应该不是为了咨询关于生产的问题吧?”
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陈大壮是男人,表面身份是妇产科主任,按理来说不应该给人做流产手术。
可就是这么的奇怪,那些未足月的胎儿流产手术,偏偏就是他亲自操刀,而且那些胎儿的尸体一落地,几乎都不见了踪影。
听到他的话,宋离轻轻的勾了勾唇角,笑容淡然,“陈医生是妇产科医生,除了生产,擅长的还有妇科问题,我来找你,当然是真的有事需要你帮忙。”
“哦?”陈大壮用一副好整以暇的眼神,饶有兴致的审视着宋离,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儿,轻描淡写的问,“你有什么妇科病?”
按理来说,患者看诊,理应都是医生来诊断病情的,而此时,陈大壮明显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儿,可知他是真的瞧不起宋离。
所谓医生美德,可这会陈大壮的行为表现,却一点儿也没有身为一名医者的职业素养,难怪会干贩卖人口的勾当,原来他本身就没有道德涵养!
说话间,他已经换好了白大褂,走出手术室,不忘对宋离吩咐,“出来的时候记得关上门。”
他的态度明显不想搭理宋离,在故意给宋离泼冷水。
看见他这样的行为表现,宋珏可不高兴了,瞬间就按耐不住心里的暴脾气,大跨步去到他身边,用毫不客气的嗓音说,“陈大壮,我们有事找你,这就是你对待病人该有的态度么?”
言语间含有满满的戾气,就连眼神里面都散发出了让人担惊受怕的怒火。
然而,陈大壮却仍旧表现的很是冷静,不以为惧的答,“病人看诊都需要排队,她直接来这找我,破坏了规矩,我肯给她诉说病情的机会,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与忍让了,难道还想我用什么更好的态度来对她么?”
言下之意就是宋离不礼貌,所以他才会没有什么好脸色。
“陈大壮,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饭碗了?”宋珏眼眸里噙满了让人不寒而栗的戾气,咬牙切齿的语气也让人闻风丧胆,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危险之气。
然而,陈大壮却丝毫不带怕的,面色平静地说,“宋公子要是对我有意见,可以到医院领导那里举报我,我接受领导的审判,但绝对不会容许任何一个人享受优先看病的权利。”
听上去是在弘扬正气,实际却是变相的嘲讽宋离。
宋珏又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有话,顿时心中怒气不打一处的来,眼神里面迸发出凶狠之光,怒形于色,“陈大壮——你——”
“宋公子,我还有事要忙。”宋珏愤怒且带着指责的话刚出口,陈大壮就毫不留情的出声将他打断了,“请原谅没有时间送你,以后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他下逐客令的话语中,带着客气,虽然不是绝对的尊敬,但多少还是给了宋珏几分面子。
宋珏哪里受到过这样冷漠的待遇,并不是自己心里过不去,而是因为陈大壮对宋离视而不理而感到愤怒。
他挺身上前,正打算对陈大壮兴师问罪。
然而,宋离却像是已经明白了他的意图一样儿,及时的伸手拦住了他,目光平静的看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紧接着,只见她脸上带着轻柔的笑容,嗓音轻轻的对陈大壮说,“陈医生,实不相瞒,今日我还真有急事想向你请教。”
“我没时间。”陈大壮毫不犹豫的拒绝。
宋离并没有因此就终止了话题,迈步跟着他,施施然开口,“我有一个朋友,意外流产了,先天性夭折,在一个小诊所做的手术,可是流下来的死婴却不翼而飞了,我想问问,这种情况能不能起诉那家诊所?”
此言一出,陈大壮突然顿住了前进的步伐,背对着宋离不知在想什么,也看不见他此时脸上的神色。
大概过去了一分钟的时间,只见他慢慢的转过身,面对着宋离,脸上是不苟言笑的神色,一字一顿的说,“那你那朋友也真是够倒霉的,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得到的报应吧?”
这话是人说的么?怕是只有丧失了人性与良知的禽兽,才能说出这种视生命如草芥的话吧?
宋离强忍住想要动手揍他的冲动,顺着他的话接,“可能吧,我那朋友婚内出轨。”
“我说呢,要不然怎么会连自己孩子的面都见不上呢?一定是他老公搞的鬼!”说这话的时候,陈大壮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似乎是为了看更大的笑话,又用一副满含了好奇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宋离,小心翼翼的开口问,“不知你那朋友去的是哪家诊所?有没有营业执照?”
此言一出,宋离心里闪过得逞,故作思考,片刻后,才张口说道,“好像是城西的民安诊所,营业执照应该是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