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梁帝国,监查司总府。
案堂之上,端坐着一名身着青衫锦袍的中年人。
鲁景山个头不高,全身骨瘦如柴,脸颊两侧深深凹陷,眼角下带着厚重的乌青。
他耷拉着眼帘,像是假寐待食的饿鬼。
这般形象,即使白日见到,也不由的让人心生怯意。
片刻
门庭之外涌来大批群众,龚武昌带队挤开人群,走入案堂中央。
江柳环视着庄严肃穆的案堂,一时有些感慨。
时隔三年,居然又来到了这里。
不过
江柳这一次的心境却和三年前截然相反!
“监察大人,江柳带到。”
龚武昌躬身一礼,等待着他的回应。
监察?!
江柳蹙眉。
监查司的每一名都统都能调配至少三名少卿,有权利主办案情。
就像燕安城的许末为。
而监察一职更是负责一些危害极大,造成重大伤亡,甚至是那些造反叛乱的逆贼!
想不到苏家为了打压自己,居然搬出了这号人物!
“恩,知道了。”
足足十息,鲁景山才慢悠悠的回应。
得到他的回复,龚武昌这才带着一众少卿退至两侧。
鲁景山懒散的睁开双眸,恰巧与江柳对视。
那一瞬间散发的阴冷恶寒,让江柳背脊一颤。
鲁景山虽然看上去虚的一逼,但生命气息格外浑厚。
他应该常年修行某种邪功秘法,导致中气不足,阴气由内外放,削减了血肉。
同时,能坐上监察这一位置,鲁景山的实力城府必然了得。
鲁景山瞥了眼案桌上的诉状,朝着龚武昌摆了摆手。
龚武昌了然,将负伤的玄洛城和苏盛带到现场。
同时,在后方一众巡捕的合力下,一方棺材被抬了上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
苏培脸色苍白,穿着寿衣,安静的躺在里面。
苏盛将头撇过,不忍去看。
鲁景山指了指下方的棺材,直勾勾的盯着江柳。
“江柳,棺材中人,你可认识?”鲁景山问道。
“呵,算不上认识,只见过一次。”江柳回应。
一旁的苏盛怒火中烧,“只见过一次,你为何要杀我儿!”
“看不惯,所以杀了。”
江柳不避不退,直接承认!
现场的所有人全都愣在原地,就连苏盛和玄洛城的脸上都出现了难掩的错愕。
他怕不是有病?
所有人都认为江柳至少会狡辩一番,谁曾想,他居然直接认了!
鲁景山是你爹啊!
这么嚣张的吗!
门庭之外的江汐若三人更是直接傻眼。
“哥哥他,怎么……”江汐若颇为意外。
“这个傻逼!怎么比我当年还倔!”
傅诗予气的牙痒痒。
“不急,再看看。”
秦秋明抬手,拦住了暴动的傅诗予。
见状
鲁景山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牙,“这么说,你承认了?”
“人是我杀的,我当然承认。”江柳说道。
玄洛城上前,拱手一揖,“监察大人,江柳品行恶劣,三年前更是在燕安城有过弑兄辱嫂的前罪!”
“如今刚被放出潜笼狱没多久便再次行凶,在案堂上更是毫无礼数!目无法纪!”
“还望大人,着重审判!”
说到这,苏盛更是戏精上身悲从中来。
一脸老泪纵横的下跪叩首。
“还望大人,为我那惨死的儿子,讨回公道!”
两人一唱一和,顿时让门庭外的群众义愤填膺,纷纷口诛笔伐,斥责江柳。
“落井下石,戏安排的不错。”
江柳挑眉,轻然一笑。
砰!
鲁景山一拍案桌,现场顿时安静。
“案情既已清楚,将江柳收押,择日定罪!”
鲁景山抬手下令。
“且慢!”
江柳悠悠抬眸,“监察大人,昨晚玄洛城与苏培同行,我修为浅薄,玄洛城的实力更是在內炉境,我一个人岂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苏培?”
“哦?这么说,你还有同伙?”
鲁景山明知故问。
“段亦!”
江柳毫不犹豫的开口。
鲁景山像是料到了江柳所言,向一旁的少卿挥了挥手。
“不用请,我在。”
段亦清朗一语,闲庭信步的从案堂后方走出。
这一举动让玄洛城和苏盛顿感不安。
江柳不满的用胳膊顶了顶段亦。
“怎么?想让我自己顶罪?真不够意思!”
“这不是来了。”
段亦笑着回应。
“段亦,江柳和棺材中人,你可认识?”
鲁景山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段亦看了一眼,毫不避讳,“我与江兄一见如故,当然认识,这棺材中人是苏家七长老之子苏培,交集不深。”
鲁景山又接着发问,“江柳说昨日你与他一同杀害苏培,可有此事?”
“有!”
段亦快步上前,来到苏盛和玄洛城前方。
“当日我制服玄洛城,江兄弟借机将苏培打趴,踩于脚下。”
苏盛和玄洛城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段亦。
看着他嚣张的嘴脸,全身都因愤怒不断颤抖!
段亦唇角含笑,“最后啊,江兄弟更是一点一点用力,把苏培的胸膛踩穿,那血啊,眼珠啊,内脏啊,喷了一地呢!”
杀人诛心!
“段家小儿!我杀了你!”
苏盛失控怒吼,一身气息暴动,犹如愤怒的野兽,直接扑向了段亦!
段亦身影一瞬,躲了过去。
一旁的龚武昌等人迅速上前,将苏盛压制。
“真是粗鄙。”
段亦站在原地,不断摇头。
“段家小儿!人畜杂碎!我今日必杀你们!”
苏盛面容扭曲,在地上不断挣扎。
鲁景山眉眼一凝,有些不耐的挥手,“把他带下去,冷静一下。”
龚武昌等人得令,强制将苏盛带出了案堂。
玄洛城冷冷一笑,“还有空落井下石,不知死活!”
“看来昨天打的太轻,你这条只会找爹的狗,居然还有力气在这叫。”段亦面露不屑。
“你!”
玄洛城咬牙,忍下要发作的冲动。
“呵”
鲁景山看着下方三人,冷冷一笑。
“段亦、江柳,你们两个当众杀害苏家苏培,可认罪啊?”
段亦快步上前,双手一揖。
“监察大人,杀人之事确为事实,但我和江柳无罪,又如何认罪?”
“杀人偿命,乃是律法铁条!”
玄洛城讥讽,“我看你们两个是死到临头,已经开始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