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绛在医院挂了三天保胎药。
出院时,宋子珩不放心地叮嘱:“这黄体酮和安胎丸你记得按时吃,等十二周左右过来复查一个NT,期间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你给我打电话。”
秦妤站在一旁,暗暗替许绛记下要做nt的日子。
“这次多谢你。”许绛接过药盒,给宋子珩道谢。
宋子珩摆摆手,嬉皮笑脸地凑到许绛跟前,“就咱们这关系说谢谢多见外啊!你还不如多请我吃几顿实在饭!”
“……”许绛笑了笑,“等孩子生下来,我给你封个大红包!”
“得封两个,你这是双胞胎!”
“好!”许绛答应得十分爽快。
这段时间,她们两个人通过秦妤和楚晋城慢慢混熟,所以经常你怼我一句我怼你一句,偶尔讲几句玩笑话。
从医院出来第二天,许绛就去柠乐传媒办理了辞职手续。
许绛身体好转,秦妤便把重心放回工作上。
如今已是三月,她订的第一批货已经交工,加工厂用专门的家居物流运输渠道,把秦妤定制的这批家居送到了海城。
年前秦妤在城郊租赁了一家仓库,用来办公和储存货品。场地不算大,但对秦妤来说刚好够用。
公司刚刚成立,招的员工也不多,但大多都是妇女基金会帮助过的女性,她们本就对基金会的幕后主理人充满感激之情,再加上秦妤给她们这些人提供了工作岗位,所以她们恨不得把全副身心都扑在工作上,以报答秦妤。
光是销售培训,都足足培训了一个多月。
三月三,是吉日,秦宋家具正式入驻梁氏家具城。
梁氏家具城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以往一些家具城都会开在城郊,一来房租便宜,二来便于运输。
但梁氏家具城不一样,梁氏有自己的房地产产业,占地上百亩的家具仓库,是他们家的,能容纳十万人客流量的家具城,也是他们自己家的。
所以他们不需要考虑房租和运输,这全是他们自家的产业。
而且梁氏家具不收租金,只收取销售抽成。
这就是国内外知名家具品牌为什么争先恐后都要入驻梁氏家具城的原因。
开业的这一天,秦妤天还没亮就起床去造型馆,让造型老师帮忙化好妆,然后开车去了梁氏家具城。
梁氏家具城的占地规模堪比一家大型商业综合体,光是地下停车场都有三层,秦妤停好车后,习惯性地拍下一张车头照片,以免待会下来记不清自己的车停在哪个区了。
她乘坐电梯上了第七层。
家具城按品牌档次从上往下分布,越贵的品牌楼层最高,同理,从一楼进去往往是最便宜平价的家具。
不过这个平价也只是对海城有钱人来说的平价,毕竟这里最便宜的一张矮脚茶几,都能卖到几万块的价格。
秦宋家具所在的七层,是家具城的顶层,一出电梯,高奢品牌映入眼帘,在一众法式欧式现代风华丽色调中,红木家具浑厚的色彩显得有些不搭。
这是秦妤向梁老板争取来的黄金位置。
她并不觉得老祖宗用了几千年的木质家具比这些新兴软式家具差多少,她也不觉得中国的家具品牌就一定会输给这些进口品牌。
秦妤走到店门口,店里的员工立马走上前跟秦妤打招呼。
“秦小姐好!”
秦妤朝她们笑了笑,问道:“还有半个小时家具城就要开门营业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员工齐声道:“准备好了!”
这一批在第一线做销售的员工,秦妤精挑细选了很久,无论男女,不仅要有才有貌,长得美丽英俊会说英语,而且要能屈能伸,擅长交际。
做销售这一行的,姿态能端得起放得下是首要条件。毕竟卖啥都会遇见难缠的顾客。
秦妤又走进店铺,仔细检查每一款家具摆放陈设,虽然这些天已经来检查过很多回了,但是秦妤还是不放心。
确保一切完美无缺后,秦妤才坐下歇了会。
没想到却看见站在六楼电梯处的秦民众,两人视线对上,秦民众微微愕然,随即换上笑脸,朝秦妤招手打招呼。
秦妤没有理会,直接移开了目光。
对于秦家民字辈这两兄弟,秦妤心里除了厌恶就是厌恶。如果说是秦民然是披着鳄鱼皮的人,那秦民众就是披着人皮的鳄鱼,有心机会蛰伏,且手段狠辣,也是两兄弟中的军师。
秦妤不想搭理秦民然,但是秦民然却找上了门。
“小妹的家具店今天正式营业,我上来说句恭喜讨杯茶喝,小妹不会赶人吧?”
开门做生意,的确没有把人往外赶的道理。秦妤虽然不喜秦民众,但还是让人给秦民众泡了杯茶,只是这杯茶直接倒了满盏。
滚烫的茶水溢出茶盏,秦民众只是伸手碰了下茶杯,就烫得他缩回了手,再未去端茶。
他朝秦妤挤出来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希望小妹的家具公司财源广进、红红火火,早日上市。”
“来而不往非礼也。”秦妤笑着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轻轻摇动将表面的浮沫撇去,“那我就祝秦氏林业越来越差,早日易主。”
早日易主……
听见这四个字,秦民众眉心微动,眼底掠过一抹微光,但被他不动声色地掩盖。
秦民众抬起头,朝秦妤微微一笑:“小妹可别说气话了,秦氏林业要是越来越差了,你以后岂不是只能继承一个空壳子。”
“它现在不是一个空壳子吗?”秦妤耸了耸肩,靠在檀木椅上的姿态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气度,“上季度的财务报表不是已经亏损了两千多万。”
秦民众浑然一震,他没想到秦妤不在公司,却把公司的事情摸得滚瓜烂熟,难道公司里有她的眼线?会是谁?
秦民众怀着满腹心事离开。
他前脚刚走出店门,后脚便听见一道清冷的嗓音,“把那个瓷盏丢了。”
“啊?这不是新的吗?”
“被晦气的人碰过,我嫌晦气。”
听见这话,秦民众垂在裤子旁的手暗暗握紧,那种小时候第一次踏足秦家别墅的自卑、不甘、屈辱一瞬间涌上心头。
从他第一次走进秦家,他被秦妤要求把脚上沾满泥巴的鞋子脱掉换成拖鞋,他就暗暗下定决心,要把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踩进泥地!把秦家的一切夺到手!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全都悔不当初!
蛰伏了这么多年,他很快就可以得到所有想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