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具城三楼有一块区域是单独的餐饮区,是梁氏自己的快餐品牌,其中种类丰富美食众多,入驻的商家员工以及逛家具城的顾客都可以在这里解决吃饭的问题。
这几日,秦家征听说秦妤的生意很不错,这让他坐不住,所以今天才想着来家具城逛一逛。
见自家的铺子全都被挪到楼下,秦家征心头的火难以压制。
“都是你这个不争气的混账玩意,原本我的铺面全在顶层,现在都被挪到底层了,弄得秦氏木业多掉价啊!”
秦民众和秦民然两兄弟紧紧跟在秦家征身后,就像是古时皇帝出游身后的寸步不离的小太监。
只是这个“皇帝”,顶多是个县老爷。
但秦民众和秦民然依旧奴性十足的讨好。
听见秦家征训斥自己,秦民然虽然心里不满,但还是弯着腰认错,“爸,是儿子当时太冲动,中了梁老板的计。”
这要是以前,听见秦民然一口一个爸一口一个儿子,秦家征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可现在他心里只有满满的嫌弃和不屑。
这种蠢东西,根本不配当他儿子!
秦家征冷哼道:“自己蠢,就莫要怨别人太聪明。”
“爸说的是,儿子记下了。”秦民然低着头,盯着秦家征背影的目光却如同淬了毒一般,阴森可怖。
秦民众轻轻拍了拍秦民然的肩膀,示意他忍住。然后低声下气地开口道:“爸!你放心,我和民然一定会把秦氏木业原本的铺面全都夺回来!”
“夺回来?你拿什么夺?”秦家征冷斥道:“姓梁的只看销售额,谁的销售额高,谁就能入驻顶层。现在秦宋家具的生意这么好,你们拿什么跟她争,让她把铺面让出来?”
秦民众眯着眼笑,“爸!我已经想到主意了。小妹的生意之所以这么好,是她的设计好,又请了懂苏绣、木雕的老师傅,所以做出来的家具才受市场欢迎。”
“只要我们重薪挖人,请最好的设计师、木雕师傅、苏绣大师回来,我们肯定也能做出更受消费者喜爱的家具!”
秦家征听见这话,脸上的表情才有所好转。
他披着外套,大摇大摆地走到餐饮区,视线扫射一圈琢磨着吃点什么,没成想看见了许久不见的女儿。
父女俩数月不见,视线交汇时都有瞬间的愕然。
秦家征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地看着坐在不远处的秦妤,她好像比之前瘦了些,但脸上洋溢着笑容,面上是前所未有的朝气,一看就比之前过得好。
反观他自己,这段时间因为公司的事老了好几岁。
没有秦妤从傅家弄钱出来补贴秦氏木业,公司的经济状况日渐下滑,让他有操不完的心。
“爸,这不是小妹……和她那个电视台的穷酸老公吗?”
秦民然看见秦妤,立马从秦家征身后站出来,指着秦妤和楚晋城嚷嚷。
秦家征微微抬起下巴,等着秦妤给自己打招呼。
但秦妤看他的眼神却淡漠得像是在看陌生人,只停留一两秒,便很快移开了目光。
这让秦家征觉得没有面子。
他可是秦妤的亲爹!不管做错了什么也是亲爹!
见到自己亲爹连喊一声都不喊,真是没教养!
秦家征沉着脸走到秦妤面前一屁股坐下,转头吩咐秦民众和秦民然,“你们俩去买饭吧!我不吃青椒不吃姜蒜,别记岔了!”
“好咧爸!”
秦民众知道秦家征有意支开他们,带着秦民然去了食堂窗口。
秦家征转头看向秦妤,“听说你的家具公司办得有模有样的。”
“嗯。”
秦妤放下筷子,精致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夹着一抹让人琢磨不透的意味,她淡淡道:“你有什么话直接说,我没时间听你绕弯子。”
秦家征噎了噎,对于秦妤这种一点不给自己留面子的行为颇为不满。
“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你是不是忘了你姓什么?”
“当然是姓秦。”
秦家征拍着桌子嚷嚷道:“你还知道你姓秦啊!你既然知道你跟着我姓,就应该清楚谁才是你的老子……”
“谁说我是跟着你的姓?”
秦妤语调平缓地打断秦家征的话,抬眸睨着他,一字一句道:“我继承的是我爷爷的姓氏,与你有什么干系。”
“你……”
秦家征气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气急败坏地指着秦妤:“你爷爷的姓氏不就是我的姓氏,你姓的还不是我的姓?”
“这种大不敬的话还是少说两句,免得把爷爷气得晚上还要加班托梦来教育你。”
秦妤说罢顿了一下,又提醒道:“你的姓氏不是早已传承给了秦民众秦民然两兄弟吗?有他们俩当你的血脉传承后人,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他们俩哪能……”哪能和你比?
这话秦家征说不出口。
因为当初是他说秦妤不是男孩没有用,比不上秦民众和秦民然,可现在看见秦妤创办的公司,他又有些后悔和秦妤断绝父女关系。
他听说,秦宋家具所有的家居设计都是秦妤独立设计出来的。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秦妤还有这么厉害的设计天赋,他只知道秦妤小时候喜欢画画,她的画工也不错,好像还拿过奖。
但这都是让一个女孩嫁得好的装饰物,他从未想过秦妤能靠这赚钱。
想到这,秦家征缓了一口气说:“你创办这家家具公司不就是想像我证明你的能力吗?现在爸爸也看见了你的能力。我可以让你进秦氏木业当设计师,设计总监也成,这样你就不用在外抛头露面的做生意……费尽心血,最后全都是在给别的做嫁衣。”
说最后一句话时,秦家征还有意无意地撇了楚晋城一眼。
那意思就是在说秦妤如今辛苦努力赚到的钱,最后都会便宜楚晋城,给他这个外人。
只有来秦氏木业工作,才是为自己家做贡献。
秦妤清楚秦家征的心中所想,觉得可笑至极。
就算看出了她的才能,也觉得她只能当个设计师,而不是公司真正的继承人。
他一直把她这个女儿当外人。
秦妤觉得心凉。
“真正挖空心血给别人做嫁衣的人,好像是叔叔您吧!”楚晋城突然握住了秦妤微微发抖的手,将她的冰凉手揣进掌心里,“只可惜有些人蠢而不自知。”
“你敢骂我?论辈分,我可是你岳父!”秦家征火冒三丈。
“哎!”楚晋城抬手打断秦家征的话,“我可没还没认,你也没给我改口费。”
秦家征:“……”
气死了!气死了!他快要被这两人气死了!
正在这时,餐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秦妤见是疗养院的电话,怕是宋思南有什么情况连忙接通电话。
却在听见话筒里的声音后,激动得险些语无伦次,“你说什么?外婆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