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天看着吃下丹药后更强的李宥,戏谑道:“看样子,李师兄真的很急呢。”
李宥平举阔剑,强大的元气正在汇聚,他极为自信地说道:“少废话,能死在我这地阶武技之下,你也不算白活一遭。”
“呵,原来是地阶武技啊,真是吓死我了。”
陆临天刚好有个好主意,他好整以暇地说道:“你急,我也急啊。”
话语刚落,一股阴冷而沉重的气息如潮水般在矿洞内扩散开来,令李宥的元气都为之一滞。
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惧正在悄然逼近,如同古老地底沉积了千年的黑暗,压抑得让人窒息。
通灵尸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陆临天身前,煞白躯体开始密布大地般的纹理,眼眸中闪烁着妖异的土黄色。
李宥惊恐地看着眼前二十岁许的妖艳女子,无心去打量其未着片缕的娇躯,口中干涩道:“什……什么人?”
通灵尸傀不答,嘴角微翘勾勒出一抹令人心神不宁的诡异笑容,犹如夜色中的幽灵。
“去死吧!”
李宥快被这强大的压迫感击垮了,他不管不顾地强行用出自己压箱底的地阶武技。
一道数丈长的凝实元气蛟龙从阔剑中咆哮冲出,所过之处矿壁皴裂,灵晶粉碎,仿佛下一刻就要撑破山体呼啸而去。
通灵尸傀双掌轻推,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而生。
土黄色的半圆护罩缓缓凝聚,仿佛壁立千仞,坚不可摧。
周围开裂的矿洞,在护罩的引导下迅速弥合,与护罩浑然一体。
一时间,整个空间都荡漾着土黄色的波纹,如同大地的呼吸,沉稳而有力。
元气蛟龙不复摧枯拉朽之势,它的气势正在不断被此处矿洞消磨。
当巨大的蛟首狠狠地撞击在护罩之上时,却像是陷入了一片泥沼之中,无法挣脱。
撞击所带来的波动,也仅仅是轻微地荡漾开来,便被消弭无形。
李宥转头便跑,他察觉到了双方实力的根本差距,因此根本不必去看这诡异女子如何破解他的地阶武技。
边跑边不断往嘴里狂塞丹药,补充刚才那一击的消耗,此刻李宥多希望这里赶快来人。
前方黑影重重,李宥充血的眼睛视线模糊不清,来人了?
李宥嘴角扯动,但下一刻他的笑容还没有成型,便彻底凝固。
细密的发丝在矿洞中蔓延,发尖犹如锋利的剑,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李宥的护体元气。
发丝入体,李宥如同牵线木偶,体内的元气陷入泥沼般滞缓。
陆临天带着灵兽干枯的尸体,通灵尸傀带着裹进发丝的李宥,双双遁入脉基。
不多时,赶来的修士看着此地留下的痕迹面面相觑,多久没见过如此激烈的战斗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修士们连忙在附近展开搜索,但谁也不敢单独行动,最少也是三五人一起。
脉基中,通灵尸傀展开发丝露出里面包裹的李宥。
由脉尸炼制而出的通灵尸傀对灵脉天生亲近,虽不如陆临天的灵犀脉遁诸般神妙,但在灵脉中自由行动不成问题。
通灵尸傀和陆临天心意相通,拥有着主次分明却极为一致的意志。
即使没有陆临天的明确指令,通灵尸傀也能凭借其独特的灵智,自主做出对陆临天有利的决策,并采取相应的行动。
此时在陆临天的授意下,通灵尸傀身上《阴冥鬼经》符文闪动,原本的容貌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越来越多的发丝延伸出来,朝着李宥的身体无孔不入。
李宥惊恐地张大了嘴巴却喊不出声音,发丝早已灌入并侵蚀他的五脏六腑。
片刻后,李宥只剩下一张薄薄的人皮。
通灵尸傀伸出尖锐的指甲轻轻一划,顺着缺口钻入人皮,好似穿上一件衣服。
随着人皮内一阵蠕动,当所有符文熄灭,一个完整的李宥再次出现。
陆临天打量了一番,相貌、气息完全一样,心道《阴冥鬼经》记载的偷梁换柱手段还真有点意思。
“李宥”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套衣物穿上,随后和陆临天带着灵兽尸体遁回矿洞。
从现在起,通灵尸傀就是李宥,将为陆临天接下来在青黎宗的一系列谋划保驾护行。
陆临天看着李宥用阔剑把灵兽干枯的尸体捣个稀碎,斩下了尾巴末端的墨晶毒刺,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妖兽血洒在上面。
看着这一系列操作,陆临天心中哂笑,原先李宥自以为是的准备现如今徒为帮他掩饰的嫁衣。
通过灵魂相连,陆临天也从通灵尸傀这里得知了这一切的始末。
陆临天既无奈又好笑:“王振宇,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不过也好,重创原分身,自己从一开始也没打算放过他。
……
“李师兄。”
几名修士找到了这里,看到李宥和陆临天。
李宥淡然地摆摆手,一如既往地面带威严说道:“没事了,我已诛杀此妖兽,统计下死伤情况,同时把今早清理妖兽的修士名单给我。”
走出矿洞,陆临天若无其事的回到小院,剩下的事就交给李宥出面处理,他要尽量做一个透明的幕后主使。
李宥首先安排人继续今天的开采任务,之后把今早参与清理妖兽的修士都叫了过来全体受罚,按规定扣除灵晶。
时值正午,一道如流星般的身影划过上空,伴随着猛烈罡风从天而落,来到矿场石屋前。
在屋内的李宥感知到,连忙出来迎接,能御空飞行的无一不是宗门的长老级人物。
通灵尸傀侵蚀李宥的记忆后,陆临天也知晓了不少的信息。
其中便包含了更完整的修为境界体系名称:炽血、炼骨、煅髓,再之上便是凝魂、聚魄、槃元。
来人是宗门负责所有灵脉的赵山河长老,他身材矮小,肚子却鼓得像个熟透的大西瓜。耷拉的下梢眼藏着精明的目光,蒜头般的鼻子略显滑稽。
然而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人却是一名凝魂境修士,更是无衣太上长老的得意弟子,对灵脉有着很深的研究。
“李宥,你还想不想干了?刚报上来阴煞之气的邪乎事,这又出现了妖兽没清理干净的马虎事,我看你是越干越糊涂。”
赵山河一见面就是一顿劈头盖脸,斥责李宥管理的灵矿这几天死亡量甚至超过了其他灵矿几个月的量,尤其是死了好几名杂务弟子,那都是宗门正儿八经登记在册的人员。
李宥连忙将赵山河让进石屋,奉上好茶,赔笑道:“赵长老您消消气,妖兽的事,我已经严厉责罚过失职人员了,他们诚恳地认错认罚。只是阴煞之气的事,弟子着实没有头绪,束手无策呀。”
知道迟早都要面对主管宗门所有灵脉的赵山河,李宥根据以往了解到的此人性格做了应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储物袋,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
李宥谄媚地说道:“都是弟子无能,耽误长老您的修炼时间来处理琐事,让您费心了,弟子该罚。”
赵山河本就耷拉的眼皮微微一眯,极为自然地接过了储物袋,毫不避讳地当着李宥的面打开点数了一遍,足有两千块灵晶。
这些灵晶部分是李宥之前从那些清理妖兽的弟子手中罚来充公的,还有部分是灵矿场平时用作日常运转的财务储备。
李宥这纯属用公家的账走自己的关系,就算查起来这些灵晶也是用在了处理灵矿的事上。
“嗯,你小子责任心是有的,也懂得尊重师长。以后要引以为戒,认真仔细呐。”
赵长老收起灵晶,态度来了个大转弯,从咄咄逼人的上级变成了谆谆教诲的长辈。
他接着说道:“我此次来,就是帮你看看这阴煞之气的事。”
收了贿赂的赵山河也不提杂务弟子的事了,这种事追不追究就他一句话的事,又不是同门相残,挖矿哪有不出意外的?
赵山河贪归贪,拿了钱是真办事,上蹿下跳把灵脉矿洞和喷涌过阴煞之气的地点看了个遍。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地底积攒的阴煞之气到达极限后产生了喷涌,此时已经喷干净了,不会再有危险。
事实上阴煞之气伴随着通灵尸傀炼成,全部汇拢于一身,从其他地方的确是再看不出任何端倪。
就算赵山河对灵脉研究再深,也深不过吞噬灵脉无数的无天魔神,更何况连无天魔神都少见的脉尸,赵山河就更是闻所未闻了。
李宥送走赵山河之后,幕后操控着这一切的陆临天大致有了两点判断。
一是对灵脉颇有研究的赵山河都没有发现李宥管理的这条灵脉失去了脉源脉髓和三分之二的脉基,那以后陆临天吞噬脉源脉髓就可以再大胆一点了。
二是赵山河这位凝魂境修士也没看出通灵尸傀顶替的李宥,这在以后的诸般行事中,陆临天就可以少担心暴露的问题了,但还是要尽量避免更高修为的修士。
之后陆临天又琢磨起赵山河临走时随口说的话,由于人手紧张,要新选拔五名灵脉巡查。
所谓灵脉巡查就是协助赵山河对宗门灵脉的利用情况进行巡回检查,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灵脉开采、洞府修建等事项。
灵脉巡查的职务主要是四处晃悠,时间较为清闲,至于油水外快之类的由于宗门看得紧,实际上并没多少可捞。
赵山河敢收贿且没事,不代表手下的灵脉巡查就可以随便伸手,要是被哪个灵矿主管举报,那可就倒大霉了。
反正李宥当灵矿主管这些年,可没见哪个灵脉巡查敢太放肆的,总的来看就是权力虽有,但都是小心翼翼的。
选拔修为要求同为煅髓境的情况下,宗门执事、坊市主管、分堂长老等职务都要比灵脉巡查抢手,原先的李宥就一直想成为宗门执事。
不过那是以前,现如今若李宥能当上灵脉巡查,那陆临天跟着出入宗门灵脉将十分方便。
正有助于陆临天吞噬更多的脉源脉髓,从而造就他构想中旷古绝今的炽血境!
……
玉波小院。
王振宇看着肖玲,怒不可遏地问道:“你说什么?李宥不仅没做掉陆临天,还把他从矿洞中救出来了?”
肖玲点点头,她听来的消息的确如此,尤其是那些看过矿洞中战斗痕迹的弟子,把李宥勇斗妖兽的场面传得绘声绘色。
“呵,”王振宇怒极反笑,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李宥他有什么话说?总得给我个解释!”
王振宇把肖玲送给李宥可不单单是给他玩的,还有监视和传话的作用。
肖玲摇摇头:“李师兄没主动解释,后来我跟他说总要给王师兄一个交代,他说……”
王振宇皱眉道:“他说什么?快说!”
肖玲低头小心地说道:“他说他出来混的,需要跟谁交代。”
“出来……混?”王振宇傻眼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李宥?
一个好色猥琐、谄媚附势、欺软怕硬的煅髓境初期中年弟子,敢这样跟他堂堂宗门执法长老的公子硬气?
“我现在火气很大!”
王振宇一把抓过肖玲秀美的发髻,把她的头按了下去。
片刻过后,王振宇还是搞不清其中出了什么差错,但却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解决陆临天还得他亲自出手安排,其他人一个个的都他妈不靠谱。
一想起还得不到陆瑶,再加上之前暴打陆临天时,陆瑶那歇斯底里的痛苦,王振宇就恨不得立马折磨死陆临天。
发髻和唇红都凌乱的肖玲在一旁默默站着,曾经她也认为自己是天之娇女,可惜被王振宇用下三滥手段堕落成了一时玩物。
可她不敢去恨掌握着她一家性命的王振宇,只恨为什么陆瑶可以让王振宇如此费尽心思而不是霸王硬上弓,她巴不得陆瑶和陆临天这一对青梅竹马赶紧毁在王振宇手里。
已是残花败柳的肖玲现在只能想方设法抱紧王振宇这条大腿,她突然想到一个讨好王振宇的主意,斟酌着说道:“听说下个月宗门要选拔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到时候找机会让人在擂台上解决陆临天如何?”
王振宇当然知道这次选拔的消息,是为半年后的宗门会武做准备,他说道:“那废物连炽血境一重都不到,真就那么没有自知之明敢上擂台?”
肖玲分析道:“看他之前的表现就是个倔脾气,且对陆瑶很有心意,从此入手激他一激未尝不可。”
作为欺男霸女没少干的权贵子弟,王振宇一点即明,这是个主意。
王振宇捏住肖玲的下巴,对方这凌乱美再次勾起了他的兴趣,“你就好好伺候我,这次我借机把你调进内门。”
肖玲妩媚一笑,这次她主动弯下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