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你脑子还能再偏激点吗?”
贺城简蹙起俊朗的眉头,质问道。
饶是清楚他对盛蓉月的偏袒,她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出来。
冷冰冰的字眼砸下来时,许愿低垂着眉眼,眸底沁着霜色。
“那我无话可说。”
气氛诡异的安静,贺城简半响开腔,“芸姨不会抛下蓉月,就算死,她只会死在蓉月身边。”
“许愿,你还不明白吗?你的解释对我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让所有人都相信,相秋芸的死与你无关!”
她潋滟的杏眸闪烁,恍然明白相秋芸的用意,她是想置自己于死地,就算死不了,日子也不会好过。
而她也笃定了在她死了之后,贺城简更不会丢下盛蓉月不管。
或许在这个间隙里,两人旧情复燃,走向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结局。
一串突兀的铃声把许愿惊醒。
身侧的男人接听电话,听到对方告诉他盛蓉月醒来后找不到他的人,哭到几近昏厥。
许愿冷冷扭头,看着男人露出担忧的侧脸,粉唇下意识想扯出冷笑。
贺城简捡起那只小瓶扔进垃圾桶,沉声吩咐,“蓉月心脏不好,一定让家庭医生寸步不离的守着,你们看好她,我马上就到。”
语毕,他收起手机,凝向她。
“盛家那边我会解决,但需要时间,你最近乖一点,不要再闹,明天和妈一起去祭奠下芸姨。”
许愿明白,盛蓉月刚死了妈,很容易走上极端,稍微不慎想不开闹自杀,到头来心疼的人还是他。
“我不去。”
贺城简沉眸冷声,“必须去,没有任何理由。”
许愿嗤笑,害死她母亲的凶手,好不容易死了,她还要去祭奠她?
“凭什么?”
“凭躺在病房里的外婆。”
许愿望向男人,不敢置信他竟然拿外婆威胁她。
贺城简还没有丧心病狂做到这种地步,他拢紧眉心,语调没有一丝起伏。
“不要意气用事,外婆是因为芸姨的捐赠的心脏才继续活下来,你于情于理都该去祭奠。这是礼节,也是你的教养。”
男人习惯在工作上,只需要一个眼神,许愿就能懂他的意图。
像她这样拥有七窍玲珑心的人,如此简单的事她不会不懂。
可是他忘了,许愿所有的理智都用在除贺城简之外的地方,在关乎爱情里,她像蒙蔽了眼,永远都不会懂。
片刻后,寂静的客厅只剩下孤零零一个人。
许愿拿着筷子,夹了几根凉透的面条,还没送进嘴边,一股恶心反胃涌上喉咙。
她转身抱着垃圾桶干呕了几下,没吐出东西,难受的抽了几张纸擦拭着。
楼下夜起的七姨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走上来。
“夫人,你回来了怎么没告诉我们一声?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胃病又犯了?”
许愿蹲在地上无声的流泪,白净的脸蛋上印着泪痕。
七姨不知所措的快步走向她,“夫人?你身体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许愿转身抱住她。
一时把七姨怔的大惊失色,潜意识认为小夫妻两人吵架了。
“夫人,你怎么了?需要我把顾女士叫过来吗?”
许愿还是摇头,她只是想她妈妈了。
半响后,许愿的情绪平复下来,歉意的放开七姨,红肿着眼开口。
“抱歉七姨,把你的衣服弄脏了,我再帮你买一件吧。”
七姨凝着许愿消瘦的小脸,不禁联想起自己女儿,在外受委屈了是不是也像许愿一样。
“夫人说什么呢?一件衣服而已,洗洗就干净了,你要是还难受七姨再抱你一会儿。”
许愿啼笑皆非,她弯起眉眼,黑眸似雨水冲刷过的宝石,清透明亮,“七姨不嫌弃我丢脸就好。”
七姨嗔怪她一眼,“你还没嫌弃我,我怎么会嫌弃夫人。”
她起身抽了两张纸递给许愿,看到桌子上凉透成坨的面,顺手收拾起来,“夫人这么晚还没吃饭?怎么也没叫我们,这面不能再吃了,我再帮你做点吧。”
许愿安安静静坐在椅子里,眸底的情绪异常泛滥,“七姨别称呼我夫人了,就叫我愿愿吧。”
七姨动作很麻利,抬起眸笑着应道:“嗳,行啊,愿愿多显得亲切。”
她用指腹抹去眼角的泪水,深吸口气,“七姨,帮我煮包泡面吧。”
她的要求引起七姨不解的回望,许愿笑着解释:“小时候因为一些原因,妈妈不能陪在我身边,她好久才能回外婆家看我一次。所以她就想用物质来弥补,当她问我最想要什么,我就告诉她,最想吃妈妈亲自煮的泡面。”
七姨温柔一笑,“愿愿小时候就这么乖啊,是因为想吃妈妈亲手做的饭吧?”
许愿有些释怀的扬起嘴角,“是啊,可惜我妈...”她努力回想与妈妈仅存少得可怜的那点回忆,颤了颤睫羽,“她做饭特别特别难吃。”
.....
隔天,医院传来好消息,外婆已经醒来。
许愿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顾宁欢听说了这事,直接去了医院探望。
刚动过大手术的宋斐芝身子很虚弱,戴着氧气罩艰难的抬起手臂,想为许愿擦干眼角的泪痕。
“愿愿,外婆已经度过危险,现在先让她好好休息,我们已经嘱咐过医生和护士会守着她的。”
顾宁欢心疼地拍着许愿的后背,轻声道。
盛家。
一辆黑色的宾利抵达。
“愿愿,你可以不用跟过来的。”
许愿走下车,望向这处陌生的别墅,记忆里,她曾多次被拦在门外。
“欢欢,我要来的。”
庄重森严的院子,随处可见吊唁的人送来的花圈。
许愿冷扯了扯唇,挽住顾宁欢的手臂,在门外领了支白玫瑰,一眼望见哭成泪人,需要男人搀扶的盛蓉月。
她漠着脸,走向冰棺,看了眼躺在里面的相秋芸。
做了礼节,放下那只白玫瑰,绕过去走向盛蓉月。
看着她冷沉仇恨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顾宁欢低声冷讽,“儿子,你的善良用错地方了,关心别人比关心你妈还上心。”
贺城简眼眸落在许愿素净的脸上,薄唇轻动,快速拽住扑上前的盛蓉月。
“许愿,你这个杀人凶手!你夺走我的一切,现在看到我这副样子,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