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望着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她对待盛承嗣的恨谈不上第一位,妈妈是因为错信了相秋芸,将自己禁锢在失去自由的黑暗里。
“原来盛先生也是位普通的父亲,也会关心女儿终身大事。”
“愿愿,我记得你小时候见了面还会叫我一声叔叔,甚至还想过让我做你的爸爸。”
盛承嗣搓着手指,淡淡挑起眉梢。
他看着许愿眸间闪过的复杂,白净的脸蛋露出惊恐之色,唇边的笑意愈发明显。
“怎么?都忘记了吗?”
许愿暗暗攥紧手指,她承认,曾经因为太想留在妈妈身边,起过这种念头,她不在乎置身困境,无论用什么身份留下来就好。
她冷冷勾起唇角,“盛先生,我和盛家永远都不可能和平共处,从前是我太小太天真了。”
盛承嗣的语调毫无起伏,凝着她的眼神带了几分揣摩不透的复杂。
“何必这么认为,愿愿,你和清嘉不止外貌长得像,连性格都是这么像。人的思想会随着时间而改变,就连清嘉也是后面慢慢.....”
许愿怒了,直接打断他的话,“闭嘴!你们有什么资格提我妈!”
男人轻笑出声,“是啊,我一直想不明白,清嘉为什么喜欢钻牛角尖,如果她没有做出那个决定,一定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盛承嗣极度漆黑,甚至令人恐慌的眼眸,没有他脸上露出的那种微笑。
“好了,过去的事我们都不谈,愿愿你应该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我希望你能和蓉月重归于好。”
“盛先生这是在帮盛蓉月当说客吗?这么严重的爸宝女最好一辈子都顺风顺水,有盛家帮她撑腰,要不然,哪天心理受不住打击,崩溃了,做出什么事来,盛先生不要后悔莫及才是。”
许愿并不想和他有什么交谈,放下话后,直接走人。
盛承嗣没有生气,虚伪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他不紧不慢跟上她的路线。
许愿不喜欢这种被人尾随的感觉,即使盛承嗣应酬的地方也在这,但她内心很抵触。
她用余光朝他轻扫过去,抿紧唇不禁加快脚步,后面的男人似乎也跟着快了些速度。
直到她往一间昏暗的包厢里走去,手腕被人紧紧攥住。
许愿瞳眸睁大,背后毛骨悚然,下意识拼命挣脱反击。
“想谋杀亲夫?”
听到熟悉的声音,许愿顿住动作,转过身望进贺城简的眸底。
她拢起眉心,端详了一会儿,冷冷开口。
“你怎么会在这?”
贺城简那张俊脸隐在黑暗中,似笑非笑的模样尤其蛊惑。
“你不接电话,不回消息,当然要来找你。你跑这么快,害怕有人打劫?”
许愿挣了下手腕,没有挣脱掉,敛起眉眼,没有把和盛承嗣见面的事告诉他。
“和你没有关系。”
“行,那我不问。”
贺城简反手握住她白皙纤细的手指,往外走。
许愿:“贺城简,我现在挺不想见到你的,你要是有点自知之明,还是放开我,别出现在我眼前会比较没那么惹人烦。”
男人语调清淡,“我没有自知之明,并且你都说我烦了,那我怎么做都是惹你烦,不如做点让我高兴的事。”
许愿猜他是要去找贺董,既然敌不过他的力气,不如就放任他带她过去。
可她一向看不惯他运筹帷幄的态度,仿佛算准了她不会离婚的样子。
许愿眸心微冷,语气上也没有多少好气。
“安安静静做个记忆里的前夫不好吗?非要跑来在仅有美好的记忆里蹦跶。”
“许愿,你口口声声说,会给机会,昨晚见面时还好好的,转眼间就阴晴不定后悔了?”
那是因为你永远不懂我想要什么,讨厌什么。
许愿暗自在心底腹诽,她不想开口争辩,因为知道他不会理解横在她心里的那根刺,到底该怎么拔出来。
几分钟后,男人把许愿领进包厢。
在场大多都是德高望重的人物,有的甚至在电视上经常看到。
两人进去后,众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贺城简从小跟在贺琛与身边,这些人物他都认识,不管有没有受到邀请,无论以什么身份坐在这里,都是符合要求的。
饭桌上,他们调侃贺城简这个晚辈,翻出童年那些旧账纷纷挖苦他。
贺城简很给面子,笑着一一回应,端着手中的酒杯没有放下过。
往常许愿很会处理这种场合,但今天因为有贺城简,外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显得格外被动。
一场应酬结束,贺城简喝了不少的酒,他挨个送完各位叔叔伯伯们后,直接垂着头靠在许愿身上。
“你…贺城简…你起来…”
许愿有些嫌弃,咬住贝齿,低声对他道。
男人轻阖着双眸,眉宇轻轻一皱,“不起…许愿,你现在越来越大胆了,连上司的命令都不听了?”
许愿深吸口气,男人身上散发冷木檀香,夹杂着淡淡的酒气,味道不难闻,相反还格外诱人。
“贺总,请你脑子清醒点,我已经不是贺盛的员工了,我现在的顶头上司是你爹!”
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贺城简的笑点,他笑出了声,温热的唇瓣覆在她细腻的脖颈处。
“是我爸爸,那也是你爸爸啊。”
“我才不和你一个爸爸…”
许愿的本意是两人马上要离婚,户口本上没有关系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爹。
身后的贺琛与不知道何时站在那,他淡淡开口。
“愿愿,城简喝醉了,他没有叫司机来,你帮忙送他回家。”
许愿一脸惊愕,怯怯的目光望向贺琛与。
“贺董…刚才那些话,你听到了多少?”
“全部。”
贺琛与薄唇轻扯。
“不用在意,我不会纠结,你到底叫不叫爹的问题。”
许愿脸蛋泛红,她当然不在意那个,因为她惧怕贺琛与的身份,一直以贺董相称的。
贺琛与把贺城简托付给许愿后,便离开了,在服务员的帮助下,把男人送到车上。
许愿端详了贺城简几眼,扬了扬下颚,手掌拍了拍他的脸颊。
“喂?我知道你是装的,赶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