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男人顿了下,喉间溢出低哑的嘲讽。
“不叫贺总,改叫老公了,你的花样倒是多。许小姐没记错的话,你不止要从贺盛离职,还要从贺家离婚。”
男人冰冷刺骨的话,重重打了许愿的脸。
“贺…”
她还没刚开口,男人冷沉阴郁的质问。
“许愿,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又把我当成什么了?”
许愿鸦色的睫羽轻颤,强行在他面前捡起的自尊,此时又一片片踩在脚下。
“抱歉,我打错电话了。”
不想再听到男人更刻薄的谩骂,许愿直接挂断电话,随手拉黑了号码。
远在北城的贺城简愠怒不堪。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深黯的长眸泛起冷气。
他叫来一名男助理,嗓音如同凛冬的寒霜。
“去查许愿的行程!”
察言观色的助理看出来总裁情绪不佳,不敢多说话,应声快步离开。
没多久,贵妇打扮的顾宁欢亲自过来找他。
一只大几百万的包扔在他面前。
贺城简神色未动,淡声问:“妈,你怎么来了?”
她忍住拿包往他头上砸的冲动,“愿愿外婆出事了,你就任她一个人回宿城面对?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一旁办公的助理,把头埋下去降低存在感。
贺城简手上的动作一停,掀起眼皮看向她。
顾宁欢不是能藏住心事的人,刚刚和朋友逛街时,听到许愿哽咽打来的电话,整个心都跟着悬起来,马不停蹄闯进公司。
指着男人鼻子骂了两句,又想到当务之急,命令道。
“赶紧给你好基友打电话,让他回国!刻不容缓!”
贺城简敏锐的察觉到事情的来龙去脉,长指捡起手机。
“许愿,打电话求你了?”
顾宁欢掐腰,“当然!老公靠不住,愿愿难道找不到能求得人了?”
男人语调从容不迫地问:“那您为什么出现在这?”
她一时被问住,语塞几秒,挺着腰强硬的反问。
“…我让自己儿子办点事,不是天经地义?”
贺城简薄唇扬起弧度,在贵妇盯梢的目光下打了通越洋电话,短短几秒钟,撬动了享誉全球,最具有权威的心脏科教授。
简洁的通话结束后,顾宁欢又怂恿男人顺便给许愿打个电话,安慰安慰她。
只是当那句“抱歉,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响彻整个办公室时,顾宁欢陷入了无声的死寂中。
四周的空气似凝结了,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
她偷瞄起男人冷峻的面容,眸底翻涌起不寒而栗的戾气,内心不禁暗自拍手叫好。
愿愿做的对,这种不珍惜老婆的狗男人,就应该尝尝被拉黑的滋味。
顾宁欢表面佯装怒意,“你怎么惹愿愿生气的?她独自面对这样的事,心里有多痛苦你知道吗?如果愿愿有个好歹,我绝不会放过你。”
早在许愿告知情况后,顾宁欢就和宿城那边取得联系,让他们随时关注,许愿也绝不可能发生意外。
贺城简心知肚明,掩不住森冷的目光凝向贵妇时,她不免有些发怵,灰溜溜的逃走了。
短短几分钟,男人的心情犹如阴晴不定的天气,变化无常。
他咬紧牙关,冷声吩咐助理。
“定一张最快到达宿城的机票!”
凌晨六点,医院走廊里传来皮鞋摩擦在地板上的声音。
坐在长椅上的许愿从梦中惊醒,她睁开惺忪的眼,凝着走向她的男人,眸色黯淡了几分。
“许秘书。”
许愿站起身,眼睫止不住轻颤,提起的心脏狠狠摔落下去。
她究竟在想什么啊?
那个男人怎么会来?
一夜没休息好的许愿,眼睑处挂着很重的眼圈,小脸苍白,强行勾起笑容。
“江助,你怎么会来?”
两人在贺盛是同事,经常能打上照面,助理团里,江林是所有人资历最老的,性格也较为沉稳。
身为朋友,江林了解许愿身份背景,发生这种意外,他为之感到不幸,总裁和许愿之间的关系,他多少能猜得出来。
“贺总定的机票要来,临来前遇上了点事情。”
许愿脸色淡漠,毫无情绪波动,让江林看不出她究竟是信了,还是不信。
“江助太麻烦你了。”
江林常年跟在贺城简身侧,养成了精简的行事风格,他宽心安慰。
“外婆的事你不要有负担,贺总已经联系了魏医生,告知了各方面情况,相信外婆一定会吉人天相的。”
许愿鼻头忍不住酸涩起来。
“谢谢你,江助。”
江林凝着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许愿,有些陌生,记忆里,她模样虽柔弱,却从来都是坚强的。
他蹙了下眉,不知该如何安慰,轻声道。
“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我来之前在飞机上睡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帮你看着。”
许愿没有推辞,她安排了些事宜,去了隔壁的酒店休息。
一觉惊醒。
许愿额头布满冷汗,她伸手慌忙拿起手机。
指尖颤抖把电话拨了出去,坚持不懈拨了几次,直到最后一次对方接起了通话。
“贺城简!”
她的嗓音里不自觉带了颤声。
盛蓉月扬起尖锐的声音,质问道:“阿简现在有事在忙,你有什么事?”
许愿神色骤变,手紧紧的抓着被子,“我要找他,麻烦你把电话给他。”
她没好气的回应:“他现在没时间接你电话。”
许愿垂首,低声恳求,“算我求你了行吗?我需要和贺城简说话。”
盛蓉月低低笑了,“不止你一个人需要阿简,我现在也很需要他,一刻都不能离开他。许愿,你不是要离婚了吗?还死乞白赖找阿简做什么?”
“我让你把电话给贺城简!你听不懂人话吗?”
许愿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眸底充斥起火气,咄咄逼人道。
她害怕做的那场梦成真,害怕因为得罪了贺城简,外婆最后没能接受救治。
盛蓉月沉默几秒,隐隐带着抽泣:“许愿,你凭什么对我大吼大叫?你知道我在经历什么吗?我妈妈.....”
许愿眼神流露出恨意,冷嗤:“她是快死了吗?那和我有关系吗?”
男人熟悉阴恻恻的声音,接起她的话。
“许愿,抱歉!”
许愿眼前掠过湿润的热雾,她咬住贝齿,胸口翻涌起无尽的难堪。
“...我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