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指尖捏住被褥的一角,动作缓慢地撩开帷幔,露出他的宝藏。
唐莘蕴心底烦闷,她恶狠狠地咬出软塌塌的被角,试图用她还未长全的尖牙咬碎碍眼的东西。
“嗷呜!”
夏星眠愣住了,唐莘蕴也呆住了。
被子被撩起,随之被挂在半空的还有一只扑腾四肢的奶猫。
唐莘蕴水汪汪的猫瞳里满是震惊和疑惑,她懵逼地慌张抱住身前的被褥,尾巴直接炸开花。
夏星眠没料到她这么能折腾,伸出大手稳稳拖住奶猫的屁屁,另一只手捏住被她死咬不放的被角,冷声道:“松嘴,那不是吃的。”
唐莘蕴乖巧地“嗷呜”一声,她刚松嘴才发觉自己的屁屁被人托在手掌心,手掌的热温隔着细软的毛皮传到她的心里。
“嗷!”
又是一声凄厉的叫声,夏星眠被突然炸毛的小东西吓得后退几步,后腰重重撞在板凳尖上,被他强行咽下口中的痛哼。
板凳受到冲击,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唐莘蕴蹬腿的动作定在原地,她晃动脑袋,示意男人掐住自己脖子的举动让她不舒服了。
夏星眠扫一眼僵住身体,乖巧地不似刚才模样的小猫,轻而易举猜到了她的想法,充满歉意地把她放到屈肘间,转身回到桌前。
他大手用力放好歪七扭八的板凳,缓缓坐下。后腰处因为皮肉牵扯到伤处,夏星眠只觉伤处的酸痛沁入骨子里,不用想多半是撞到骨头上了。
男人冰冷的姣好面容被昏暗的烛火笼罩,他鸦青色的长睫在眼下打出一片阴翳,烛光朦胧地柔和了他冷硬的脸部线条。
夏星眠小心地伸出手指捏住小猫的后颈,动作飞快地把她放在桌子上。
宽大的桌面被十几张白纸铺满,唐莘蕴在空中瞪着后腿,肉垫踩在桌上她心里才松口气。
一开始没注意,唐莘蕴懒洋洋地摊在桌上,她的视线扫过自己前爪,而后满眼震惊地又转回去。
一直盯住她的夏星眠自然没错过她眼底惹人注目的震惊,她那双圆溜溜的猫瞳都竖起了,想装傻充愣都难。
再说夏星眠也不是那种装傻充愣的人,他抬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在小猫控诉的眼神下淡淡解释:“不是我给你洗的,是裘政。”
虽然他挺想帮奶猫洗澡的,但脑海里忽然蹦出裘政那双不可置信的眸子,夏星眠可耻地沉默几秒,才冷脸把猫交给裘政。
至于裘政是谁,夏星眠又很好心地提醒:“女的。”
唐莘蕴收回控诉的眼神,面色无异地垂头,眼睛扫过她脚下的白纸。白纸上面画满密密麻麻的建筑模型,还有一堆她看不懂的学术性术语。
“喵呜?”
她现在没地去,反正赖在这里有吃有喝,还有人伺候。唐莘蕴的良心早就被她扔到不知哪个角落里了,要是这个男人害她她就跑。
眼前一阵发黑,唐莘蕴终于记起她好像收到了胃的控诉来着。她转头看向一旁神色淡然的男人,伸手就要挠他的衣服。
夏星眠接住扑来的小猫,看她神色萎靡有些无措,在他起身想要去找基地里的医生给小猫看看时,耳畔响起小猫有气无力的呜咽声。
电光石火之间,夏星眠记起他匆匆回基地的原因——给小猫找吃的。只是在回基地的路上小猫就睡着了,所以他一忙起来就给抛掷脑后了。
这也确实怪他不细心,夏星眠抿唇,起身把小猫又放回暖和的被角下,起身离开卧室。
唐莘蕴已经饿得两眼冒金星,在她视线模糊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出房间,随后不到一分钟又推门回来,同时他手中多了一盘东西。
夏星眠没有记忆,唯一有片刻印象的还是眼前变成奶猫的唐莘蕴。
所以他不知道小动物怎么养才能活,但他潦草惯了,家里又实在只有几根菜叶子和泡面。
怕奶猫咬合能力还没发育好,他急匆匆披着外套就出门,跑到队友那里借了几瓶没过期的牛奶,又顺手牵羊地带走一小碟熟的鸡胸肉。
坐在一楼大厅的男人们疑惑挠头,他们头这么可怜?居然吃他们吃剩的食物?
虽然现在是末世第二年,但由于基地内有饲养生物专家,还有大批被封冻的动物基因,所以基地内的人还是能隔个十天半个月吃一次肉的。
不过夏星眠把上级分发的肉票都存起来了,他对吃什么没那么多要求,所以用不上这些。
不过现在,夏星眠垂眸看向手里那寥寥无几的鸡胸肉,眼底神色难以辨别。
就在唐莘蕴饿得前胸贴后背,觉得自己快要与牛头马面一起大闹阴曹地府的时候,她粉嫩的倒三角鼻子轻动,颤颤巍巍睁开眼睛。
她一定出现了幻觉,她真可怜,变成猫了还要被饿死。
夏星眠单膝下跪靠近床沿,他帮小猫撩开被子,同时放下盘子贴到她脸跟前。
见小猫只傻乎乎地睁眼,眼神炽热地盯住那碟中的肉,夏星眠又起身出去,他来到厨房,在鲜少打开的壁橱里翻出玻璃杯,随即又觉得不妥,换成了巴掌大的小碟子。
他拧开水龙头,捏住碟子放在活水下冲洗一遍后,又拿出纸巾擦拭干净碟子表面的水渍。
回到卧室里,唐莘蕴依旧保持他走前的姿势,像是地主家饿傻的孩子,就呆呆盯住食物,怎么都想不起吃。
无奈,夏星眠抿唇先给她在小碟子里倒入些牛奶,而后放到办公的桌上。
等把肉和小猫转换好位置后,夏星眠伸手,指尖轻戳小猫的脑袋,语气有些僵硬地说:“吃饭。”
唐莘蕴晕乎乎的小脑袋瓜终于被拳头重重砸清醒了,她黝黑的猫瞳瞪得滚圆,试探性地吐出粉嫩的舌头,舔上一口碟中的奶。
夏星眠坐在不远处,他单手撑住下巴,一双深邃的眼眸就这么直勾勾望向那团雪白的小东西。
奶猫浑身上下被洗得一尘不染,原本被灰尘染脏的毛发也恢复如初。她周身毛发蓬松茂密,一对尖耳随着她欢快的心情绕动。耳尖的毛发是渐变粉,那四爪下的肉垫也粉嫩嫩的。
烛台的橙黄色火光映照在她身上,周身的白毛被镀上金光,神圣又可爱。
吃饱喝足后,唐莘蕴愉悦地眯起双眼,随性向后一躺,没想到后背砸进滚热的手掌心里。
她微微睁开惺忪的眸子,就看到眼前白色的衬衫逐渐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