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的房门半掩,唐莘蕴还在门前的阶梯上发现几滴可疑的黑色圆形痕迹。
她脚步有意识地放轻,右手从游戏背包里拿出长剑,屏气凝神地跨过台阶,站到门前。
木门被摧毁得严重,门缝下渗出股股冷风,直吹唐莘蕴的脚踝。
四周杂草丛生,野花在木屋周围绽放,给这座荒废的木屋增添了一抹色彩。
透过门缝往里看,阴影后只能看到落满灰尘的木质地板,地面上狼藉一片。
唐莘蕴后退几步,抬起手中的长剑缓缓挑开半掩的木门。
老旧的大门在碎屑的地板上摩擦,令人牙酸的声音在寂静的丛林腹地显得尤为扎耳。
并没有任何扑脸的情况发生,唐莘蕴却没有放松警惕。
前脚刚踏进房间内,唐莘蕴眼神一凛,动作迅速的侧过脸。
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从屋内飞出,翅膀羽毛所过之处,散落一片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唐莘蕴的嗅觉较常人敏感,因此她现在阴沉着半张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次干呕都被她硬憋回肚里。
又在原地认真窥探了会儿,没发觉有异常的空气波动,唐莘蕴这才重新踏进房间内。
入眼一如在门缝中窥视到的,狼藉的地板上落满厚厚的灰土,有的长条地板甚至长期受到侵蚀,已经开始出现腐朽。
墙角长满了枯黄的苔藓,摆放的家具破败不堪,窗户破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一阵风吹过,身后的木屋的门吱嘎作响,吹散了那些尘埃和蛛网。
木屋就两间房间,唐莘蕴在客厅逛了圈,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目光转而落在那道合上的房门上。
快步来到门前,唐莘蕴握住脏兮兮的门把,推门而入。
看到眼前的一幕,唐莘蕴一点也不意外——
从布局上看,这里是卧室。
一张四分五裂的木床上还留有干涸的黑色喷溅形图形,毫不意外,那是动脉飙血留下的死亡画像。
一张木桌从中间断裂,而在木桌旁,一具没有头颅的白骨静静倒在黑色的干涸血泊中。
唐莘蕴来到尸骨旁,半蹲身体仔细观察。
死者四肢宽大,脚掌和下颚都能看出是一位男性,而从他断裂的颈椎骨裂痕来看,是被硬生生扯断的。
地面积满灰,甚至在四周的墙壁上唐莘蕴都发现了几处大小面积不一的黑色早已干涸的血迹。
客厅的家具少得可怜,唐莘蕴又在卧室内仔细搜查,最后在四分五裂的床板下翻找出一堆看不出封页的书。
由于时间的侵蚀,它们的纸张变得脆弱不堪,边缘处泛着深黄,墨迹也随着时光的流逝逐渐淡化。
唐莘蕴只有指尖轻轻一碰,那薄如蝉翼的泛黄书页瞬间化作碎裂的小纸片。
周身的空气里都悬浮着细小的纸屑颗粒,唐莘蕴抬手在鼻前扇动两下,继续埋头翻看。
终于,在一堆腐烂的书下面,唐莘蕴找到了一本保存还算完好的笔记本。
笔记本被装进一个密封的透明塑封袋中,尽管塑封袋已经有被老鼠咬出的洞口,但笔记本在里面的状况却远远没有外面那些笔记本那么糟糕。
唐莘蕴小心地捏起塑封袋,结果塑封袋也由于时间久远,脆弱得不堪一击。
眼瞅着线索有望,唐莘蕴睨看半空突然裂开的塑封袋,瞳孔地震。
忙不迭接住笔记本,唐莘蕴心里松了口气。
随便找了个还算安全的角落,她动作小心地打开那本笔记。笔记本的书封写有一串名字,唐莘蕴看不懂索性直接跳过。
[2776.04.26
我和队友瑞杰乘坐飞机降落在这座岛屿,这是从海底地壳运动衍生出的新的岛屿,也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
[2776.04.27
这里的空气潮湿,我们猜测是与洋流风向和那片茂密的丛林导致的。瑞杰通过探测估出了丛林中心的位置,我们打算在那里做个标记,为了以后来探索的队伍。]
[2776.04.28
我似乎在夜晚看到了一只鸟头人身的怪物,但眨眼后它就消失了,我怀疑是我休息不够,产生了幻觉。]
[2776.05.01
这里很危险!那是一头——]
日记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唐莘蕴再向后翻动,只看到纸页上凌乱疯狂的线条。
所以……
唐莘蕴又翻回第一页,指腹在泛黄的纸上摩挲,又从头翻了遍,以防刚才查阅得不仔细。
这一翻,还真就让她找到了古怪的触感。
柔软的指腹划过一处时,倏然停下。唐莘蕴猛地把纸张翻到那一页,再次从头摩挲了遍。
她黛眉微动,指甲抠挖破出一条小口的破洞,沿着破洞撕开表面一层薄纸,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
唐莘蕴捏住纸块的一角,一张折叠起的纸片被捏在指尖。
理平折痕,首先映入眼帘的并不是文字,而是一张精心绘制的地图。
这张地图的边缘泛黄,有些文字也变得模糊不清,但最引人注目的就属正中间画着的三个动物,分别是蛇、鸟、鱼。
电光石火之间,唐莘蕴突然拿出皮质笔记本打开。
都是三这个数字,难道之间会有联系吗?
思索片刻,唐莘蕴决定还是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看一步。这才刚开始,线索没有这么明朗。
把地图和笔记本收进空间内,唐莘蕴来到木屋窗前。
时间转瞬即逝,此时日薄西山,灰蒙蒙的天穹也被太阳的光辉染上淡淡的橙黄,徒留地平线上一抹温暖的余晖。
高大的树木肆意生长,繁茂的绿叶被柔和的光芒笼罩着,显得格外美好,海风拂过,卷来微薄的鱼腥,带来一丝凉意。
唐莘蕴心下五味杂陈,抹黑前进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而她今夜注定是要在这座小破屋里休息一晚了。
天际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明月缓缓升起,不久前消散的灰雾像是昙花一现,海面又腾升起灰雾。
比白天还要浓厚。
暗色的夜空里,星星点点的繁星闪烁,一切却被伸手不见五指的灰雾遮得严严实实。
唐莘蕴不想与那具没了头颅的白骨住一间屋,她把卧室的门关上,又抱来一堆潮湿的木条木块挡在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