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骁整个人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那木板很紧，和梦境里的不一样。
他用了吃奶的力气，脸都憋紫了，才终于在力气用尽的时候，将里面夹层里藏着的皮质笔记本给拽了出来。
大白天，法医室里静悄悄的，就只有他一个人，季骁不敢掉以轻心，他先是拿着笔记本走到门口，悄悄给门拉开一条缝，看看门外有没有人。
确定附近没人后，他没有贸然离开门口，而是在那里站了许久，然后慢慢，打开了笔记本。
果然，那些字和梦里一样，他一目十行，懒得看得那么仔细，就只看后面，楚碧水让他来看的那些话。
【梦境都是假的，但梦境会给你线索，你所要做的，就是收集线索，然后尽快离开游戏。】
【不要在晚上天黑的时候找东西，会有人在背后袭击你，记得白天的时候找。】
【找到笔记本，说明你已经发现游戏不对劲的地方了，这里除了你，都不是人，你要赶紧离开，杀了他，或者自己死。】
【切记，你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但是他死了，你可以离开游戏。】
【一定要在白天杀了他，而不是晚上，切记，这是最重要的一条。】
季骁将笔记本翻完合上，倒吸一口凉气。
他真的就是在一个虚无缥缈的游戏里，这里面，楚碧水是假的，老汪是假的，档案室的刘叔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现在要做的，除了放平心态，就是去寻找武器。
法医室的手术刀都已经被收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假的楚碧水有提前感知的能力。
季骁将笔记本放进自己的衣服兜里，想了想，推开门抬脚下了楼。
老汪此刻正坐在椅子上打电话，见他从楼上下来，摆了摆手，示意他过去，而自己，还在和那边据理力争。
季骁也没拒绝，顺势走下楼，老汪随手扔给他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苹果，季骁眼皮挑了挑，有了新主意。
“有水果刀吗？我不喜欢吃带皮的。”季骁将苹果在手心里转了转，抬头不经意说道。
都说人在打电话的时候，你说什么，他们都会照做。
果然，季骁刚说完话，老汪就拉开抽屉，随手递了水果刀过来。
季骁道了一声谢，拿着水果刀，跑到一旁的垃圾桶那，蹲着削皮。
那苹果是面的，是他喜欢的，他绕着苹果的轮廓削了一半，发现老王不再看他，拿着水果刀，消失在了原地。
老汪好像真的不记得自己干嘛了，他放下手机，骂了句脏话，转身拿起后背椅子上的外套，黑着脸出门了。
季骁拿着水果上了楼，回了法医室。
楚碧水还没有回来，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低着头认认真真的吃着苹果，快吃完的时候，法医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而他手里的水果刀，已经被藏进了袖子里。
他笑着和楚碧水打招呼：“回来了，要吃苹果吗？楼下老汪给的，他特别贴心，都削好皮了。”
楚碧水看着笑眯眯的季骁，没发觉什么不对劲，就点点头，说了一句好。
季骁将分成一半的水果放在工作台上，低着头，背对着楚碧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我才来这工作不到半年啊，我感觉我都老了好几岁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楚碧水将身上的白大褂脱下来，挂到一边，自顾自的走过来，拿起苹果，靠在桌子上，屁股搭了个边，道：“我都来这工作三年了，放心，时间还早呢，不退休啊，你是走不了的。”
季骁点点头，说了一句：“其实，我有点干不下去了，但是我还不想辞职，怎么样才能让我快速离开刑警队？除了犯罪，我想干干净净的离开。”
楚碧水咬了一口苹果，说了一句:“那就只剩牺牲……”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感觉到一阵疼痛。
他低下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水果刀，那上边，季骁的手紧紧攥着，而他本人，嘴角带笑。
“你说的不对，只要我杀了你，离开这里，我就可以离开了，你为了我的下半生幸福，就勉强牺牲一下吧。”
游戏里，楚碧水错愕的眉眼，一点点的消失，变成光点，渐渐消散在空气里。
季骁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是自己的房间。
他，他好像回来了，他高兴的跑出去，看见的，是众人哭红了的眼睛，而那个人，是一直以来，没有出现的鹊鹊。
她开口，道：“楚哥他，楚哥他，回不来了。”
那一刻，晴天霹雳，心痛的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