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她看了良久，伸手轻轻摸了摸她有些发烫的脸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如果你还不解气，我不介意你再杀我一次，直到……你满意为止……”
说着，他用大拇指摩挲着她的嘴唇：“这四年过得好么？”
这时，床上的女人没有了反应，仿佛是醉得沉睡了过去。
顾言深又长长叹了一口气，伸手将她身上的衣服脱掉，盖上被子，又到浴室打了一盆热水走了出来。
他将毛巾打湿，拧干，然后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着身上的酒渍，一直到将全身擦完，才又打了一盆水，将她的脸擦干净。
这时，正巧卫铮来敲门。
他再次盖好被子，起身打算去开门。
可刚起身，手忽然被人抓住向里拽了一下。
“别走。”
他身子一颤，慌忙回头看去，却见她紧闭双眸，发烫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手，用力都无法抽走。
“别走……陪陪我……”
黎晚用力将他的手拉到面前，两手紧紧抱着，将手在脸上蹭了蹭，喃喃道：“西洲，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你别丢下我……”
西洲？
顾言深身子一僵，一瞬间他仿佛体会到了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刚刚他还欣喜若狂，可现在……他的心仿佛被冰冻住了一般。
四年……他们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么……
他们……他们是不是早就已经成了事实夫妻，就像他们曾经的那三年一样……
这时门外再次响起门铃还有卫铮的声音。
“先生？”
顾言深猛地清醒过来，低头凝了她一眼，用力掰开她的手，将自己的手猛地抽了出来，愤恨地将门打开，看都没看卫铮一眼，便直接将他手里的衣服抢了过来，关上了门。
原本，他想摔门，可一想到那个女人还在睡觉，又在最后降低了速度，轻轻地将门关上。
他拎着衣服回到房间，看着床上脸色通红的女人，心里越想越气，便将衣服拿出来扔在了床上，转身便走到了阳台上。
顾言深看着夜空，拿出了烟，低头点燃，放到唇边猛吸了一口。
“咳……”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烟有些呛，呛得他觉得有些难受。
四年，果然是一段很长的时间，能够改变很多事，却没有改变她恨他的事。
她接受了陆西洲，可……哪怕杀了他一次，也无法原谅他。
想起四年前的那一幕，他便忍不住捂住了胸口。
……
翌日。
黎晚醒来只觉得头疼欲裂，抱着头恍恍惚惚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待她抬眸发现自己身处陌生酒店的时候，脑子清醒了一半。
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连忙低头掀开被子看去，果然……衣服被换过了。
是谁？
席宴？还是……那个男人？
正想着，脚步声从外面穿了进来，没一会儿男人便已经站在了房门口。
见她已经醒了，顾言深脸色冷淡，像是不认识她一般，指了指一旁的袋子：“醒了？那里有衣服，换上就可以走了。”
黎晚心猛地一颤，双手都在发颤，甚至已经做好了否定的准备，可还没开口，就听到男人冷淡疏离的语气，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她怔怔地看了他半秒：“我的衣服……”
顾言深转过身看都没多看她一眼：“放心，服务生换的。”
服务生换的？
不是他？
还有他这个态度和语气是什么意思？
他不认识她了？
还是想装不认识，再在她掉以轻心地时候戳穿她？
黎晚探究不清楚他的想法，只能瞪了他一眼，厉声道：“你把门关上，把我昨天的衣服还给我。”
顾言深转过身：“衣服扔了，换新的吧。”
说罢，将门带上。
黎晚看了一眼门，又看了一眼床头的袋子，里面的衣服是她喜欢那个品牌的最新套装。
可他的反应却好似不认识她一般……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晚她喝醉之后，又发生过什么？
黎晚记不清，也根本猜不透他，最后只能皱着眉头换上了他买的衣服。
虽然，她并不想穿他买的衣服，可她还要上班，上班总不能穿昨天那套，或者身上这个睡衣……
要是回公寓的话，又怕来不及。
而且，席宴……
要是迟到了，指不定又会被席宴抓包，到时候不知道又会闹出来什么事。
不对，席宴不也是顾言深的人么？
黎晚觉得脑子里乱七八糟，所有的事情都捋不顺，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爬起来。
不管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想着，她打开房门，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写了三万块放到桌子上。
“昨晚谢谢你，这里是衣服的费用，你拿着，以后我们互不相欠，再见。”
说这话的时候，她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用疼痛强迫着自己冷静，千万不要露馅。
她不知道顾言深什么意思，但她绝对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瓜葛。
随即，她转身向外走。
顾言深扫了一眼支票，伸手捏在手里：“等一下。”
黎晚身子一僵，本来是想跑，可脚却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顾言深将支票塞到她的手里：“拿回去，用不上。”
“顾总。”
黎晚将支票丢在他身上：“我不喜欢欠别人的，尤其是……男人！”
说‘男人’两个字的时候，她加重了声音。
见状，顾言深并没有什么脸色变化，只是俯身捡起支票，再度塞到了她的手里。
“没让你欠我，这衣服原本我也没花钱。”
黎晚身世以为他会发火，或者掐着她的脖子，开始质问她。
可他没有……
他居然表现得那么冷淡，就好像他们不认识，就好像他是一个大善人，乐于助人，从不计回报……
在她的印象里，顾言深不是这样的人。
是他变了，还是……他在装？
黎晚警惕地看着他，向后退了一步。
为了避免纠缠，她不愿再停留，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疾步向外走，一句话也不想说。
逃离他！
这一刻，她才明白张遇怼她怼得多好。
她果然还是怂的，她还是选择了逃避，而不是刚上去，再刺他一刀。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顾言深忽然开口将她叫住。
“苏小姐，结婚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