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的视线向苏念投去，他的眼眸一暗。
这段时间，苏念的憔悴他都看在眼里，他能猜到原因是她没有完全从上一次的恐吓事故中走出来。
但她在他面前一直故作坚强，她的心对他是封起来的，她宁愿忙碌于工作，也不愿对他敞开心扉。
他只好让岑姨多做一些补身体的汤膳，可她没有什么食欲，身体没有得到进补。
面对顾老夫人的指责，顾凌沉默不语。
苏念配合钟医生，乖乖伸出两只手，露出一截白腻的手腕。
钟医生年纪很大了，下巴的一撮胡子已花白，苍劲的手指搭在苏念的手腕上，突然，眉头紧锁。
顾老夫人握着绢子的手一紧。
在钟医生把完脉后，苏念微乎其微地向他摆摆头。
“怎么样？”顾老夫人紧张地问。
钟医生捻着胡子，淡淡开口：“不妨事，肝火旺盛，切莫熬夜。我开的中药一定要认真喝。”
说完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念一眼。
苏念乖乖点头，“我一定认真喝。”
顾老夫人松了口气，刚刚瞧钟医生皱眉头的样子，她还以为问题很严重呢。
“钟医生，你给顾凌也把把脉，给他俩配点备孕的中药。”顾老夫人说道。
苏念唰的一下脸都红了，眼神不自然地定在面前那一片绣球。
顾凌觑了她一眼，看清她的神色，然后向顾老夫人说：“她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备孕，等好点了再说。”
“你专业还是钟医生专业，他自然会配伍，赶紧伸出手来！”
钟医生笑了，他能理解顾老夫人抱重孙的渴望。
顾凌无奈地伸出手，端坐着配合把脉，眼神却是盯着苏念看。
眼前的这个女人坚定地要跟他离婚，可是他现在，竟在揣摩她有没有一丝改变主意的想法......他觉得自己疯了！
也许是因为自己已经适应了这个“已婚”身份，不想改变？也许是因为懒得向顾老夫人解释他们为什么要离婚？
苏念感受到顾凌的视线像一道强光打在她的脸上，她心中苦笑，瞪她干嘛，这被催生可不能怪她啊，她说了要离，是他自己要徐徐图之的。
“老夫人别急，他们还年轻，多一起旅游放松一下，自然很快就有了。”钟医生写完药方，随口说了下。
顾老夫人眼神都亮了，一拍手掌说道：“对了，我怎么没记得你们有去度蜜月？”
“顾凌，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没有女孩子不想要一个浪漫的蜜月！”
苏念尴尬得不行，她都想捂住顾老夫人的嘴让她别说了。
她为难地开口：“奶奶，我不用的......”
“是我疏忽了，”顾凌打断她，“苏念想去哪，我来安排。”
苏念吃惊地望向他，他则眼神定定地看着她，等她回答。
“当然是要去空气好的，小苏念这脸色也该换个地方休养休养。”顾老夫人插话道。
苏念仍然愣怔地看着顾凌，摸不准他是在顾老夫人面前演戏还是真的要去度蜜月。
要是演戏的话，只能说演技太好了！
不过她要再不答话，顾凌的目光能把她脑门盯出一个洞来。
“我、我不知道，我想一想。”
“好啊，我也选几个地方给你挑。”他的嘴角扬起。
顾老夫人见顾凌学会了主动，不禁开怀了许多。
过了两天。
正在上班的苏念接到张硕的电话。
“苏律师，有个小小的问卷调查，您有时间帮我做一下吗？”
“啊？没问题呀！你发给我吧！”
“是口头调查哦，请听题！”
苏念被张硕整迷惑了。
“您想在以下哪个情景漫步，A日本，百年古寺外枫叶鲜艳，枫树下穿着和服的美人缓缓走来，B瑞士，少女峰脚下的梦幻草甸与童话木屋，C......”
“打住打住！是顾凌让你问的？”
“苏律师，浪漫旅行交给我策划，您不放心吗？”
“......”
“没你的事，你忙去吧，我去跟顾凌说，谢谢！”
苏念翻出顾凌的聊天框。
“你认真的啊？真去蜜月？”
过了十分钟，顾凌回复：“有什么不行？”
“你不愿意？”
苏念看着他的回复，心中澎湃。
她当然愿意，但如果是任务式的蜜月，不去也罢。
“你是为了搪塞奶奶吗？”
良久等到他的回复：“嗯。”
虽然早知道他是演戏，但是这么毫不掩饰且冷淡的回答，着实让她心中难受。
苏念：“既然是任务，那随便去个近的吧。”
苏念：“春城？”
顾凌：“好。”
这场“蜜月”旅行安排在两天之后。
本来是一周之后的，但是被顾老夫人催促着，只好提前。
下飞机去酒店的路上，顾凌还在车上回复工作邮件，甚至给他们开车的还是张硕！！
这哪里是度蜜月啊，这是换个地方工作！
苏念叹口气，转而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春城的天气真好，天空蓝得纯粹。标志性的雪山在群山中很显眼。
“雪山！张秘书，你看那个雪山！”苏念喊道。
“看到了，很漂亮呢！”张硕也惊叹道。
一旁的顾凌：“......”
车辆继续在风景秀丽的国道上行驶。
“哇，这里的花随地都是，好美哦！哇，好多马！张秘书，你看到没有！”
“看到了，真是壮观啊！”
顾凌终于丢开手中的平板，也朝窗外看去，心中腹诽道，明明是她和他的蜜月，搞得像是她和张硕的蜜月似的。
“张秘书，我来开车吧！看着美好的风景开车，感觉很爽呢！”苏念激动地说。
顾凌终于受不了了，将脑袋已经伸到前座的苏念按倒在座位。
“消停点！这里海拔高，别蹦缺氧了！”
苏念果然消停下来。
在C市还是穿短袖的天气，这里竟然已经黄叶飘飘了。
车辆沿着一条两边满是黄色银杏树的静谧道路一直开，最后停在道路尽头的酒店门廊。
虽然是蜜月旅行，但是张硕没有作死地给他俩定一个房间，他还不敢。
苏念拿了房卡后就回房间，打开房门，发现在房间就能清晰地看到远处的雪山。
她欢呼着跑去阳台，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深深地吸着这里冰冰凉凉的空气。
却从隔壁紧挨着的阳台，听到顾凌打电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