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场景苏定柔刻骨铭心,上午她将这些场面写成画本给了戏院的人。
戏院的人演得很好,他们照着本子上的描写,实实在在的将当年的场景重现。
忽然间那样强烈的酸楚从苏定柔鼻腔里狠狠的涌了出来。
戏剧落幕,周遭安静下来,再没了嘈杂与呼救声。
苏定柔如梦初醒般,她垂眸苦笑然后走到拓跋云赫的面前。
“落幕,分别的抉择。”苏定柔缓缓抬起两只手。
“五年前我留过你,但你还是把我打晕走了。这一次你自己选择,左手留下,右手离开。”
苏定柔一双眼眸亮晶晶,看向拓跋云赫的眼神复杂。
这一场戏太久了,拓跋云赫身体隐隐发热,后背的刀伤被汗水浸湿,细细密密的疼。
拓跋云赫看着眼前的苏定柔都出现了重影,他想自己可能快撑不住了。
可他这一次他还是想告诉苏定柔。
拓跋云赫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容“我后悔了,从我离开的那一刻我就开始后悔。”
“如果我知道那次的选择的结果是无尽的分别,没有希望的等待,我宁愿—”
拓跋云赫本是抱着必死的心离开的,可后来活着的成了他,苏定柔却生死不明。
那五年,他每日都在悔恨与痛苦中挣扎,他能为了苏定柔的性命而无畏的赴死,但他又痛恨活下来的人是自己。
沉重涌上心头,压制了太久的悲伤猛地冲了出来“我—”
泪水毫无征兆的从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滚出,像溪水般,止不住。
苏定柔感受到拓跋云赫身上的悲伤,无形的从他身上冲着她流过来,像是冰冷的潮水。
苏定柔的心也被他牵挂着,揪得让人发疼。
她情不自禁的抚上拓跋云赫的脸颊,她擦拭着那些泪水就像安慰那五年孤独的拓跋云赫。
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闷住,喉咙间好似被万般堵住,拓跋云赫艰难的呼出一口气。
“即使我当时只是青要关的云赫,我也不会再离开你了,分别的痛苦太难捱了。”
“独活下来的人是最痛苦的,所以,这一次我选”
拓跋云赫看向苏定柔一字一句道“同生同死,永不分离。”
往日种种浮现眼前,拓跋云赫的话似是动人的情话,烫得苏定柔心里滚烫。
俊朗的少年郎说着自己的誓言,苏定柔的心怦然跳动。
那日早上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流转,苏定柔垫脚凑近拓跋云赫,这一次亲醒的沉沦。
可她还没碰到面前的人,拓跋云赫却猛的倒了下来。
苏定柔手比脑子快的抱住了拓跋云赫。
周遭的朦胧爱意消失殆尽,拓跋云赫周身的滚烫让苏定柔瞬间清醒。
“云赫?”苏定柔慌了神“乌若风!”
远处的三人还沉浸在刚刚的美好当中,苏定柔一嗓子将几人拉了回来。
“不好。”乌若风话音刚落人就朝那边跑去。
苏定柔抱着拓跋云赫,他周身滚烫得让人她害怕。
“殿下。”乌若风跑来从苏定柔身上将拓跋云赫搬了起来。
“他怎么了?”
“王妃马车在外面还是先回府吧。”乌若风扶着拓跋云赫往外走。
苏定柔反应过来上前帮他。
快马加鞭,几人回到了府邸。
苏定柔将拓跋云赫扶上床,拓跋云赫紧闭着双眼,汗水将他额前的头发都打湿了。
“王妃,别让殿下躺着。”乌若风开口道,接着他从床底拿出了今天胡乱塞进去的医药箱。
苏定柔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还是按着乌若风说的,让拓跋云赫趴在床上。
乌若风将拓跋云赫的衣服扒开,里衬被完全浸湿,黏在拓跋云赫的背上。
乌若风轻轻的将他的内衬脱下,拓跋云赫忍不住闷哼一声。
只见伤口已经化脓,汗水跟血水混合在一起,有些结痂的地方紧紧的巴着拓跋云赫的内衬。
苏定柔倒吸一口气,她声音有些发颤“这是怎么了?”
乌若风心一狠将整个内衬脱了下来“殿下今日为了去找王妃,被虎豹骑的人伤了。”
“那,那为何不早些上药?”若是早些医治拓跋云赫的伤口也不至于溃烂成这样。
她刚问完,久看见了地上的药箱,原来今日躲开自己是因为身上的伤,原来拖着不上药也是害怕自己担心。
苏定柔微微皱眉“怎么这么傻。”
流光端着热水走了进来,踏月将帕子浸湿,刚准备上前苏定柔就接过了帕子“我来吧。”
踏月将帕子给了苏定柔,她仔仔细细的将拓跋云赫身上擦干净。
“要先把脓水给去了。”乌若风那溃烂不堪的伤口道。
苏定柔从从头上拔下一根钗子,流光熟练的拿过桌子上的火烛。
火舌燎过银钗,苏定柔用手挡着风。
“云赫,忍一下。”苏定柔低声道,她知道拓跋云赫听不见,但下意识的还是会哄他。
滚烫的银钗刮破胧包,拓跋云赫被痛醒。
苏定柔眼里满是心疼,但手上的动作却没丝毫犹豫,越慢疼得越厉害。
“一会儿就好了。”
拓跋云赫的手紧紧的抓着被单,青筋胀起,苏定柔猛的一刮,脓水处理完了。
乌若风虽然知道苏定柔会,但也被苏定柔干练的手脚给惊到了,好在这屋内只有他们几人,不然第二天苏定柔大越公主的身份恐怕就要遭人怀疑了。
苏定柔将手里的银钗递给乌若风,然后从药箱里找出金创药敷在了拓跋云赫的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苏定柔才松了口气,只是拓跋云赫也被疼晕了过去。
苏定柔看着拓跋云赫沉默了良久,她低垂着眼眸看不真切情绪。
良久,她起身重新洗了一个帕子,轻轻的擦拭着拓跋云赫的脸颊。
流光识趣的拉着踏月出了门,乌若风将房间里的东西清理干净。
“王妃,我们就先退下了。”
他转身走出房,轻轻的将门关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