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妃阙下,苏定柔拽着拓跋云赫艰难地爬上了岸。
“咳咳咳咳—“苏定柔被呛了水自己咳嗽不止,可她还忙着去看身边的拓跋云赫。
拓跋云赫紧闭着双眼倒在地上,他嘴巴都是紫的。
那一箭射在了他心口的位置,苏定柔的手颤抖着,没有药,她不敢轻易地去拔他身上的箭。
她朝四周看了看,这下面虽然也没什么草木,可这个季节的水早该冻结了,可这里的水还流淌着。
也就是这样两人才能掉入水中捡回一条命。
周围没有可用的草药,拓跋云赫浑身冰冷,苏定柔也无计可施了。
就在苏定柔感到无助的时候,突然,山林深处传来声音,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少女,看起来只有十四五的年纪,她手里拿着弓箭。
少女的容貌如晨曦中的露珠,清新而晶莹剔透。她的眼睛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星,闪烁着独特的光芒。然而,这美貌并非她最引人注目的特点,她的眼睛居然跟拓跋云赫一样都是湖蓝色的。
那一刻,苏定柔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
下一秒,苏定柔便着忙慌的跑向那姑娘“你是月氏人?"
姑娘被她这猛然的动作给吓到了,她愣愣地看着这浑身湿透的人“你,你说什么?”
苏定柔抓着她的胳膊“你,你是不是月氏人?”
姑娘终于听明白了她的话“我是。”
“你怎么知道的?”
听到她的话苏定柔终于看到一点希望,她拽着那姑娘走到了拓跋云赫的面前“这个,你救救他。”
“他是那么月氏族的人。”
“月氏人?”那姑娘看着地上躺着的拓跋云赫,他脸色惨白,嘴唇又因为极度寒冷而成紫色。
苏定柔见她犹豫还以为她是不相信,下一秒她就准备去掰拓跋云赫的眼睛。
可她刚伸手就被那姑娘制止了,苏定柔疑惑地看着她。
“这是姑姑的儿子,他叫拓跋云赫?”姑娘看着拓跋云赫淡声道。
”王妃跟殿下掉下来应该就是在这里。“暗卫在一旁不敢多说话。
乌若风面若寒霜,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两人能活着的几率可想而知。
“带着人,沿着河道找,生要见人,死—”乌若风说不下去了。
他本该陪在拓跋云赫身边的,他跟了拓跋云赫五年,可现在他可能连拓跋云赫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还有苏定柔,要是找不到人,他回去要怎么告诉踏月跟流光这件事情。
一向心大的乌若风,现在却不得不考虑地多了。
渐渐地屋内的惨叫声小了,拓跋离天推开门走了出来,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拓跋离天仰头猛吸了一口,发出满意的叹息。
远处的侍卫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反倒是离得近的追风面无表情,好似根本没有嗅觉一般。
“人还有口气,进去给她看看。”拓跋离天笑着道。
“诺。”一旁候着的大巫一刻不敢怠慢,提着医药箱就进去了。
“怎么样了?”拓跋离天看着面前的追风道。
“我们的人没有找到六殿下跟王妃的尸体,想来多半是顺着河流往下飘走了,已经派人继续探查了。”追风回道“我们刚刚查完的时候,乌若风也去了。”
“看他那样子应该也是下去寻找尸体的。”
拓跋离天满意的笑了笑“那找到的时候记得派人通知乌若风过去,好歹他们主仆一场,我就发发善心让他见他主子最后一面吧。”
“去吩咐人备热水,我洗漱一番了进宫见父王。”拓跋离天笑道“你说他最喜欢的儿子死了,他会不会一气之下怒极攻心也跟着去了啊?”
追风低着头没有回话,拓跋离天仰头笑了起来“跟我作对的人,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他要是也去了,那这北鞑就再也没有人能拦我了!”
“阿爹!阿爹!”
龙格真煌听着自己女儿的声音,刚准备出来训斥她,可下一秒就看见她跟一姑娘架着一男子。
全族的人都被她这几嗓子给喊了出来,龙格真煌立刻迎了上去”你这是?“
龙格沁喘了一口气赶紧道”快找莫叔叔,这个人快死了。“
”谁啊这是?“龙格真煌疑惑道。
“表哥,云赫表哥。”她刚说完,只见她那向来稳重的阿爹立马朝莫医师的屋子跑去“老莫,快!”
边上的人也反应过来,立马上去帮忙抬人。
“抬到莫叔叔屋子里去。”龙格沁指挥着“那里面药多。”
“小心点。”拓跋云赫没了生气,几人也不敢太使劲。
苏定柔刚准备跟上去,下一秒眼前一黑自己就先跪了下去。
一旁的龙格沁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你没事吧?”
苏定柔摇了摇头“我得去看着他。”
龙格沁摸着她的手,苏定柔跟拓跋云赫这两人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一个冷得跟已经死了一样,一个烫得要命。
“你这发着热呢,表哥那里有别人呢。”龙格沁想告诉她有莫叔叔在表哥会没事,可刚刚那一路上她也并非没有察觉到拓跋云赫的情况,身上到处都是伤,左胸中箭又在水里泡了那么久。
保证的话龙格沁说不出来。
她犹豫了一会道“我先带你去找别的大巫吧,你自己身上的伤也不少。”说着她就去扶苏定柔。
可苏定柔反手就抓住了她的胳膊“带我去拓跋云赫那里吧。”
苏定柔眼里满是执着,她在军营里多年,跟着何遇学了不少医术,她比龙格沁还明白拓跋云赫身上的伤有多重。
她眼前已经开始模糊,现在还能说话完全是意志力强撑着的。
苏定柔不敢离开,她害怕极了。
她怕自己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拓跋云赫了。
远处莫无求的屋子外挤满了人,龙格沁看着苏定柔,她眼里满是泪水。
“走吧,我找人给你处理。”说着龙格沁扶起了苏定柔朝莫无求的房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