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想得多,这事对于沈家来说,小得不能再小。
奴仆处理的事罢了。
只要没有谣言传沈家以权压人,沈家都懒得搭理。
只有宋家将自己当回事,在沈家眼里,和普通的百姓也没有多大的分别。
楼望月在上椿院禁足,还是听到几个婆子议论。
知晓宋世诏被判岭南流放五年,冬月十五开始执行。
关押的时间,比她预计的还长了十五天。
也就是说,宋家要买爵位的事,至少还得等两个月。
毕竟,他还没流放,没有完全定案,还是有机会救他的,若是不救,反而得了爵位,还落在了宋世诚的头上。
宋世诏肯定绷不住,会毁了这一切。
有嫉妒心的,不仅仅是女人。
就算目前能哄住他,那是爵位还没有下来,等真的下来了,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他能心甘情愿地上路?
宋老夫人要是有点儿考量,就应该耐心等待。
若是没有耐心,那就看宋世诏亲手毁了宋家的念想吧。
午后阳光正好,听闻陆家来人,指名道姓要邀她过府说话。
楼望月挑挑眉,看来赵氏还没开始谈条件,在锦阳郡主的眼里,知道那天夜里有刺客的,就只有她了。
她一口回绝,“不去,禁足了。有事找宋老夫人,她才是宋家的当家人。”
这种事,她不会出头的。
陆家来人被拒绝邀请,便回去禀报锦阳郡主。
锦阳头上发髻高耸入云,端的是威严庄重,可仔细看,头发是假的,底下没完全遮挡住的,参差不齐。
她脸上敷了厚厚的粉,也掩盖不住憔悴。
“楼望月的意思,是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了宋老夫人,也猜出了这事的严重性。故意拿乔,逼我走一遭。”
她摸了摸发髻,又叹气说道,“替我重新梳头,务必要掩盖得当,我亲自去一趟宋家。”
这语气,多少有些嫌弃。
宋家那样的落魄户,她觉得踏入一步,都是脏了脚的。
可这事也不能摆着。
今夜丈夫就该回来了,她得将这事隐瞒住。
当初陷害秦家,他只是怀疑,不过并不完全肯定,只是这样,这么多年,都耿耿于怀。
要是知道秦无双报复她,还剃了她的半边头发,就会完全明白,并且猜到她的郡主之位如何来的。
厌恶她都是小事,就怕他脾气上来,一怒之下,煽动国子监的学子,上檄文讨伐陛下。
将这事闹得天下皆知,为了平息世人的怒火,皇上和太后绝对不会承认,只会将陆家列为反贼,同秦家一样诛九族。
她就是知情人也得死,娘家那边也好不了。
偏偏她也不敢将这事透露给太后,就算秦无双不杀她,太后也会提前灭口。
杨家有颓败之势,陛下对皇后言听计从,和太后有了嫌隙,万一在沈家的帮助下,将一切都推到杨家的身上呢。
她可是证人,太后要是知道消失多年的秦无双还活着,一定会让她活不过一个时辰。
只能赌秦无双没杀她,是有考量的。
又或者,来人不是秦无双,而是能猜出当年事端的旧人,故意借了他的名头呢。
眼下,丈夫才是最不安定的因素,必须将自家丈夫瞒过去。
宋家,她必须走一趟了。
谈不拢,那就灭口。
收拾妥当,亲自到了宋家。
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落在别人眼里。
好在宋莞在陆家受了苦,病得也重,她身为女主人,亲自登门致歉,也说得过去。
既然打的这个旗帜,便先去了宋莞的院子。
宋莞养了几日,脸色依旧苍白,毕竟中了几种药,捡回了一条命,到底是伤了根子的。
见到锦阳郡主,眼睛亮如星辰。
母亲和她说了,让她好好学规矩,婚事有些眉目了。
虽然不论她怎么问,母亲都不肯说是哪家。
但是高高在上的锦阳郡主亲自过来探望,她心里难免火热起来,笑容乖巧温婉。
锦阳郡主叹气,“真是作孽,那日我瞅着宋小娘颜色好,娇俏可人,不曾想害得她大病了一场,是我没管好,对不起。”
她说完,将一只盒子递给赵氏,“这是百年老参,聊表歉意,望宋小娘早日康复。”
赵氏连忙推辞,含笑道,“郡主客气了,也是莞莞贪吃,用得多些,才严重了。”
她不肯收赔礼的礼物,虽挂了笑,自然是表明了态度不肯轻易平息的。
锦阳郡主不大高兴,却也没表现出来,笑道,“瞧你说的,就是小姑娘罢了。”
赵氏浅浅一笑,“敢问郡主,下毒的凶手可抓到了?”
锦阳郡主笑容凝固了瞬间,原本的计划,姜意如今天就该有信的,午后该带着她一起去周家认错道歉的。
可今日三郎去寻她,居然吃了闭门羹。
这个态度,让她和陆临风都有些紧张起来。
不过,就算是她不愿顶罪,哄得她莫要声张刺客的事,也绝非难事。
府里的事,都处理好了,干干净净的,就连有刺客这种事,都不会透露一二。
倒是宋家的这态度,怕是不好善了,有些麻烦。
如若不然,赵氏不会这么说话,得接了礼,感恩戴德。
她眯了眯眼,笑道,“快了,有了些许眉目。不过,我有些事要询问宋六夫人,可否一见?”
赵氏点点头,“这是自然,不过……”
她话锋一转,微笑道,“近日楼氏在闭门学管家呢,这是母亲的下令的,我也没辙。”
虽然打算让宋莞嫁过去,此事她是不会提的。
宋老夫人会比她渴望搭上陆家,也愿意促成这门亲事,她提就好了。
锦阳郡主没功夫和她推来推去,神情有了几分烦躁。
“宋家真是好大的架子,本郡主亲自过来,连人都见不到?难道三夫人还计较我强留令女的事儿?那本郡主便实话实说,那日所有的贵女,都是知根知底的,唯有楼氏和宋小娘是姜家娘子带去的。”
赵氏听她肆无忌惮地威胁,甚至倒打一耙,还道将人扣下来,是怀疑宋家。
她不怒,反而笑着拉家常,“说起来,我们还有些渊源呢。我家嫂嫂,是陆家隔房的姑妈。莞莞和三郎也是表兄妹,郡主差点误了她的性命,碍于这层关系,我们都没打算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