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淡淡地说道，“那你能如何？用嫁妆扣着她？就不怕姜意如打上门来？”
事已至此，她要是愿意嫁给宋世诚，她们得笑着接进来。
万一，真的不愿了，也管不着，还不能诋毁。
不过，她应当是愿意的。
否则，莞莞不会有赐婚的事。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宋家可入不了贵人的眼。
锦阳更不可能去求赐婚。
只有昨日楼望月承诺的，姜家娘子会帮忙。
没想到，是这么个帮法。
这桩婚事，算是稳了。
她心里的大石，也落了地。
宋老夫人被她说得面红耳赤，怒喝道，“你是说宋家奈何不得她，要随她的心意吗？简直是灭自己的威风。”
“不然呢，你想个主意？”赵氏冷了脸，鄙夷道，“看清楚你的身份，再想如何行事。”
她说完就离开了，去上椿院走的一圈.
宋老夫人气得半晌没说话，最后也只能回养寿居。
她好像什么都管不了。
若是楼望月，她还能拿捏一二。
可府里剩下的基本上都是家生子，也是在赵氏的手下做过事的，论亲疏有别，最有出息的宋世诚，还是她的儿子。
而她的儿子，死得一个都不剩下。
所以赵氏才敢这么对她说话。
而她，没有任何办法。
大吵大闹，骂她不孝顺，影响的也只会是宋世诚的仕途。
索性什么都不管了。
宋世诚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谅赵氏也不敢对她如何，无非是耍几句嘴皮子官司罢了。
纵然震怒，也只能吞了下去。
赵氏到上椿院看了一圈，吩咐采兰留下，便离开了。
虽说姜家的丫鬟，面子也不小，可她毕竟是当家主母，若是陪着几个丫鬟清点，不像话。
绿柳带着上椿院的几个丫鬟，收拾了东西，便带人离开。
顾家母女，是楼望月私人买来的，契约都在她的手里，自然是要跟着离开的。
而茱萸，是连卖身契都没有的，楼望月都不在宋家了，更不必留下。
唯有晨雾有些麻烦。
她是老夫人的人，卖身契依旧捏在她的手里。
晨雾有些紧张，这是最后的时刻了，若是再不能跟着离开，往后怕是也没有机会了。
再沉稳的人，也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她想开口询问，可楼望月和芍药都没回来，况且赵氏的贴身丫鬟采兰一直跟着。
绿柳也没看过她一眼，仿佛遗落了她这个人。
都离开了上椿院的院子，绿柳才蹙眉问白术，“这位姐姐是谁？怎么一直在上椿院。”
白术看了眼晨雾，冷静地说道，“是宋老夫人的丫鬟，前些日子忙不过来，过来帮忙的。”
她停顿了下，才夸赞了一句，“做事挺麻利的，我家娘子还挺喜欢她的。”
“哦？”绿柳歪着头看了眼晨雾，“看着是个端正的。”
她看向采兰，笑着问道，“大娘子在宋家几年，也只有这几个丫鬟，是少了些。纵然姜家奴仆无数，也怕她刚搬过去住不惯，也不知道贵府肯不肯割爱，将这丫头送给姜家。”
采兰扫了眼晨雾，笑着说道，“劳烦姐姐稍等，奴婢得去问问。若是夫人的，自然好说。不过晨雾姐姐是老夫人院里，还得问问。”
谁知道老夫人肯不肯放人。
也不是她一个奴婢能做得主的，就是赵氏，也能问过老夫人才行。
绿柳也没多话，轻轻颔首，“如此，麻烦姐姐了。大娘子刚去，还未安顿，得先走了。劳烦你问一声，若是肯割爱，姜家感激不尽。若是不便，也是无妨。”
她说完，带人抬着楼望月的十几台东西走了。
连一块咸鱼干都没落下。
屋里的摆件，也是什么都没留。
晨雾目送长长的队伍离开，前往了外院。
独自上椿院外，看着天色暗淡下来，秋风阵阵，衬得空无一人的上椿院有些萧瑟。
她轻轻吐了口浊气，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离开宋家。
总归，绿柳姑娘多问了一嘴，必然是得了大娘子吩咐的。
也全了她当初的投靠的情分。
若是不成，也是无法。
自知做过亏心事，她也没脸去求情。
整理好忐忑的思绪，这才前往养寿居。
她是借来的人，主子都不在了，自然是要回去的。
如若不然，老夫人疑心她起了别的心思，怕是更难离开了。
赵氏听闻楼望月要晨雾，笑着往香炉放了块熏香，“老夫人总觉得她积威深重，院里如同铁桶，殊不知，漏洞百出。”
虽说是绿柳张的口，那也是上椿院的白术给了要人的理由。
晨雾才过去几日，难不成还真好用得令人张嘴。
怕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是楼望月的人了，只是那老糊涂的，又将人派了过去。
宋家在她手里败落成这样，不冤。
采兰轻声问道，“那还将人送过去吗？”
“送，为什么不送。”赵氏将香炉合上，“绿柳不是口口声声说是姜家要的么，当姜家的人情那么好得？”
况且，楼望月帮宋莞找到了好亲事，如今又今非昔比，以前两人有过龃龉，口角还是有一些的，自然要聊表诚意。
反正也不是她的东西。
以后，楼望月若是嫁进来，她也得让三分。
她现在可不单单是楼氏，背后站的是姜家。
尽管只有姜意如，只要正经告知了姜家祖先，义女也是女，背后可是姜和。
即便再次成为宋家妇，也不可同日而语。
想到这里，她吩咐道，“采兰，让娘子过来，我同她说几句话。”
这死丫头，当真烂泥扶不上墙。
拎不清的。
整日想着妒忌和眼红做什么。
楼望月又不是嫁到了姜家，只是成为姜家的义女，以后嫁过来，也是能带给她好处的。
不去想切身利益，而是琢磨有的没的，没脑子。
采兰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宋莞要挨罚了，低应了一声便去了。
她其实也看不上宋莞，夫人怎会有如此女儿，怎么打罚，依旧都是那副模样。
装也装不出一炷香的稳重来。
可惜她命好，有个爱女如命的母亲，且夫人只有她一个女儿。
若是还有旁的小娘子，她这就是被厌弃的人了。
宋莞到赵氏院里的时候，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她今日高兴，除了被楼望月派来收拾东西的人打岔了下，觉得有些晦气之外，就连呼呼刮着的冷风，都觉得有几分可爱。
“娘！”宋莞眼神发亮，语气轻快，“今日……”
“跪下！”
突然听得赵氏呵斥，她笑容僵在唇畔，气呼呼地皱眉问道，“娘，你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