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意如和她回到明华宫,让芙蕖和绿萝守在门口,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你疯了?要是她们去查,你觉得倾尽朝廷之力,能查不到孩子是秦...他的?”
要是查出来这些,别说周旋了。
脑袋还有皮肉连着,都是幸运的了。
楼望月托着下巴,眨眨眼,“只要宋是诚承认,会还会去查?再说了,太后不代表朝廷的力量。”
她能被沈璇压下去,不就是皇帝忌惮她吗?
垂帘听政过的人,要是亲娘,以及要留杨家和沈家抗衡,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她能动用的力量一定十分有限。
只要宋世诚同意,她和宋世诚很快就会成亲了。
哪怕是再嫁一回,她也不想在宫里。
微不足道的力量,在庞大的皇宫里,实在是太过渺小了。
不过,沈璇可能不会那么轻易放她出宫的,还有得折腾,还是养好精神气才是。
她怀孕并没有不适,甚至孕吐都没有出现,只是过于嗜睡。
她又睡了一觉。
这才听说,把饭菜换成馊的,是玉嫔。
她以前是六公主的伴读,自然和姜意如关系不好。
所以就想给她点颜色看看。
这个理由十分牵强,可却是她亲口承认的。
一没下毒,二也伤不了人。
除了恶心点,就是个恶作剧,她就是承认了,也没如何。
如此,只是被禁足了。
不过帮她换饭菜的宫人,虽然没死,但是换了别的差使。
总之绿萝和芙蕖去拿饭的时候,说是换人了的。
现在九公主什么都不管,也不敢挑事了,当两人不存在,也不许明华宫的宫人帮两人做任何事。
美其名曰,若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休想赖到她头上。
装晚膳的食盒打开的时候。
在碗底躺着一张字条,送信的人,连多遮掩的意思都有。
楼望月快速伸手拿起来,扫了一眼,上面只有两个字:安心。
这是秦无双的字迹。
他的胆子也太大了,让人传信,居然是用这种方式。
简直胆大包天。
要是被发现,谁都得不了好。
她该讨厌他行事猖狂的,心里却有说不上来的感觉。
前世陪伴了他那么久,他应该是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至的,却没有给她留下只言片语。
可现在,两人其实只是泛泛之交。
他却冒了风险,给她送了字条。
只为了让她放心?
还是,这一世,她的作用真的那么大。
她不得而知,可心底里总是忍不住有那一丝念想。
心头一片纷乱,紧紧地捏着纸条,只觉得手心发烫,心砰砰直跳。
姜意如看到了她的动作,反正屋里只有二人,便抠了她的掌心,将字条拿了过去。
“安心?”姜意如轻轻念出这两个字,又看看她的神色,随即撇撇嘴,“没想到,还挺有良心的。”
也....有点本事。
才进宫几天,就打听到了她的住址。
算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她传信。
这份心意,也就勉勉强强吧。
楼望月拿回字条,端详了许久,看着锋芒毕露的字,心思慢慢平静了下来,理智也回来了。
他不会只是为了她传信的。
冷静地将纸条放在油灯上点燃,燃烧的灰烬,丢到了香炉里。
其余的,也不必再过小心了。
毕竟宫人的贵人,是看不上她的。
根据她的观察,甚至连个眼线都没在她身边放。
她们笃定她没有任何本事,在宫里也没有任何的人脉。
都不屑对她用什么阴谋诡计。
她不理解,秦无双让她安心,是会想办法救她,还是让她老实的待着,免得破坏了他的事。
还是那样,什么都不告诉她。
她思索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
不想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再说,该做的,她已经做了。
剩下来的事,就是皇后和太后的了。
两人现在于她,不亚于参天大树,她只不过是树底下的一棵杂草,起不了这么作用。
她的选择,已经给出去了。
沈璇对她的态度,不可能继续友善。
她得靠着太后。
希望宋世诚做的选择,能符合她的预想。
沈璇听闻楼望月去见了太后的消息,玉面发冷,“她还真是不顾警告,在她的眼里,莫非是觉得,沈家不如杨家?”
杨老太爷都死了。
杨家已经不如沈家了。
楼望月还能做出这种选择,亏她还觉得,她是个聪明的。
“我们要不要......”荇采抬起手,做出了劈砍的姿势。
沈璇淡淡地摇头,“打打杀杀没有用。”
她倒是想看看,楼望月想做什么。
选择杨家,不一样是要将财产都捐出去。
难不成真是觉得杨家比沈家好?
这一点,她是不能理解的。
在她的心里,不论是杨家还是沈家,都不是楼望月可以反抗的。
也不觉得她会反抗。
“去查查,太后那边接下来的动作。”
沈璇吩咐下去,又吩咐荇采,“找人注意楼望月的动向。”
杨雪凝即将进宫,为了不出任何意外,她得盯着些。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不能出问题。
省得被人拿了把柄,冠上莫须有的罪名。
杨雪凝进宫,她是阻止不了的。
之前倒是试图阻拦过。
陛下只是和她说,太后难得求他一些事。
再者,杨雪凝的性子是个好的,进宫也不会影响她的地位。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
她要是表达不满,或是行为看起来不满,就是她的错处了。
对皇帝,她还是有些失望的。
倒不是因为纳妾。
三宫六院,对于她来说,这是在自然不过的事情。
可是,她劝导了许久,想要陛下和她一条心,听她的劝谏。
对方都是犹犹豫豫的。
什么决断都拿不了。
逼得急了,就不许她再说。
本来就在她和杨太后之间摇摆,现在又来个杨雪凝,还说拗不过太后。
身为帝王,竟然一副在亲娘和夫人之间摇摆夫人模样,实在是没有什么出息。
可她也怀疑,他这是故意的。
沈家和杨家,已经把持朝政十几年了。
他怕是故意让两家打起来。
就凭杨家稍微弱势,他就同意了杨雪凝进宫,这难道不是在帮杨家吗?
她自问和杨太后不同,她从未有过夺权的心思,可陛下还是如此防范她,岂能不失望?
另一个,他若是真不软弱,也有多余的心思,不如想想,如何才能江山稳固,军饷都发不出来的朝廷,她自己都觉得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