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也是,若哥哥知道他是程敏川,怎么可能把他带进府,还满面春风的和他交谈,早把他打出府了。
姜初好心底还有疑惑:“哥哥是怎么认识那位客人的?”
姜松岩觉得有些奇怪,往常妹妹从不会问他这些。
“初好,你呢?为什么要装作是府中的丫鬟?”
没说怎么认识的程敏川,却是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姜初好也想问自己。
是啊,为什么呢?
不是说好的,重来一世什么都不怕的。
可真正见到程敏川,发觉还是高估了自己。
当时她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都是程敏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于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就成了这个样子。
“我闹着好玩呢。”姜初好弯着眉眼:“哥哥是不是吓到了。”
“你呀!”姜松岩没好气的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下次可不能这样失礼了。”
姜初好忙不迭的点头,再次将话题拉回正轨。
“哥哥,那位客人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
姜松岩这才说道:“你不是让我多关注一下九皇子的吗,那人是九皇子的门客。”
说完还忍不住赞扬:“别看长帆年纪轻轻,却是有几分真才实学在身上的。”
姜初好又怎么不知道程敏川的能耐。
只是觉得有些难过和心冷。
“哥哥,他是叫长帆吗?姓呢?”
姜松岩看她的眼神忽然警惕起来,一想到她今日的反常,又回忆起长帆的模样,立刻道:“我今日听九皇子说,长帆家里似乎给他安排了妻子。”
姜初好还屏着呼吸听他的回答,却是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哥!你想哪儿去了!”姜初好气急:“我根本……”
话音却是一顿,心里咯噔一声。
因为她忽然记起,一个刚刚被她忽略了的事情。
九皇子?
程敏川是九皇子的门客!
前世她以为程敏川和护国公府的联系,就只有他是她的夫婿。
但若是说,无论上辈子还是现在,程敏川都是九皇子的人,那么哥哥的失踪,未必就和他们没有关系。
更甚者,或许哥哥的失踪,就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姜初好的气息开始急促起来,眼神也变得异常阴冷。
从前世可知,豫王和祁王鹤蚌相争,最后得利的却是九皇子。
祖父手中有兵权,豫王和祁王都曾拉拢过,但是因为护国公府已经经历过一次皇位易主,同样的错误,又怎么敢犯第二次。
而自己的哥哥,亦是被祖父带去边关操练了六七年,率兵打仗这事儿,他熟。
因此就算上一世发生了哥哥进宫抗旨的事儿,至崇帝对他的责罚,也只是收回派来和哥哥同去边关的三百精卫,却没有要哥哥的性命。
甚至哥哥带上府卫,至崇帝也没说什么。
追其原因,无非是至崇帝觉得,哥哥还能被他所用,他也愿意去用。
但哥哥失踪后,九皇子之所以能立刻在朝中站稳脚跟,则是因为至崇帝将兵权给了他。
所以今生,她让哥哥接触九皇子,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了。
姜初好被自己的大胆猜想给吓到了,可越想,越觉得不错。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可怖,面目狰狞,濒临崩溃。
像是有人打断了她的脊骨,她却难以再捡起拼凑。
和程敏川的无数无数过往,像走马灯,悄然闪过,然后这些灯全部化成嘲笑,一窝蜂的像她涌来。
“错了,竟是错的……”
她的嘴里反复念叨的都是这两句,直到姜松岩掐住她的脸,让她看着他的眼睛。
“初好!”
她混沌的眼睛蒙着一层白雾。
“姜初好!”
姜松岩再次唤她,手背上感受到了一滴滚烫的泪。
姜初好从魔怔中走出来。
眼圈通红,身子还在抖,她以为重来一世自己占尽先机,但错综复杂的迷网依然紧紧将她裹住。
姜初好抬头,看到姜松岩一副被她吓坏了的模样,牵了牵嘴角。
“哥哥,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了。”
今生到底和前世是不一样的。
比如姜松岩没有为她抗旨、比如至崇帝给了他一块兵符。
姜初好没了再问程敏川姓什么的心情,对着姜松岩道:“哥哥,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
九皇子府。
程敏川在府中畅通无阻,如同行走在自己府邸。
湖边凉亭,九皇子周承奉躺着摇椅,手握一杆鱼竿,怡然惬意的在冰钓。
程敏川没打扰他,在一旁安静坐下。
可惜他的安静有人不领情,周承奉撒气把手中鱼竿一扔,幽怨道:“你一来,都把我的鱼给吓跑了。”
程敏川顺势往他的木桶里看了一眼,只有一尾半寸长的红锦鲤,在木桶中欢快的游着。
淡淡道:“吓不跑,是你运气不佳而已。”
周承奉啧了一声,嫌弃程敏川说的话不中听。
又从桌上的果盘里捡出一枚冬枣砸他身上。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见没见着姜小姐?她美不美?”又不等程敏川回答,嬉皮笑脸道:“机会我可是给你创造了,这你要是没把握住,我要怀疑你是不是男人了。”
程敏川神色不变,将冬枣放回桌上,又慢条斯理的捧着盏热茶在手心里。
“殿下,事关女子名节,不可非议。况且无论她美不美,都只会是我唯一的妻。”
“那就是没见着喽。”周承奉的视线从他腹下三寸移开,摇摇头,语气颇有些遗憾。
继而想到什么:“你真打算这辈子就她一个妻?要知道你们程家的祖训,唯有程氏女子生下的孩子才能继承家主之位。”
“那就不当这个家主好了。”程敏川坦然道。
“你舍得?”周承奉问。
要知道程氏在江东可是首屈一指的士族,相当于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虽说如今士族的力量在皇权的打压下不似前朝那么张狂,朝廷亦是大力推行科举制度。
但士族书库中存留的文学典籍,百姓却是连看一眼都是奢望,因而三年一次的科考,大部分的中选者不是出身士族,就是拜在士族门下的学子。
由此可见做程氏家主,手中能掌握的权利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