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兴奋的抱起伍芽,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还不满足,跑过来晃李神医的肩,大叫道:“李神医,你听到了吗?伍芽她刚叫我哥哥了!”
“她叫我哥哥了!”
松开李神医,又想来抱姜初好,手都伸出来了,又收了回去,脸上带着不好意思:“那个……伍芽她叫我哥哥了。”
“平安姑娘,我还没谢谢您和江公子帮我找到了伍芽,要不是你们,怕是到她……我都见不上她一面。”
伍柱说着,撩起衣摆,拉着伍芽一起跪下,给姜初好磕了个头。
从李神医的屋子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拐弯的时候,伍芽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道:“平安姑娘,我……我知道你和江公子在查青苑,虽然我知道的不多,但是我知道青苑的妈妈手上有本账簿,上面记录了来访官员是谁,所求什么事儿,见的又是谁。”
“青苑表面上是淫窝,但实际却是给朝中官员提供交易的场所。”伍芽说到这儿的时候,目光发直,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实则将伤口撕开给你看。
姜初好有些不忍心,却还是问出口:“伍芽,你知道青苑的妈妈,她可有什么弱点?”
“知道。”
依旧是平平的语调:“青苑的每一位女子其实都知道。妈妈她年轻的时候,爱过一个人,那是个进京赶考,连盘缠都没有的穷酸书生。书生拿着妈妈给他的银子,承诺待他高中,就会回来娶她。”
“只是妈妈等了一辈子,都没等到那个说要娶她的人。所以在调教我们的时候,她一再告诫我们,不要有心,不要爱上任何人,也不要为任何人驻足。”
“妈妈说她这辈子唯一的愿望,就是找到那个负心汉,然后亲手杀了他。这已经成为了她的执念。”
姜初好说不上来自己此时是什么心情。
青苑的妈妈憎恨那个欺骗过她的男人,可她又将利爪伸向这些无辜的女子。
她可怜,但亦可恨!
正要问伍芽,那个欺骗了青苑妈妈的男子姓甚名谁时,从窗外飞进来一根针,扎在了伍芽的脖子上。
姜初好亲眼看着伍芽捂着脖子倒在地上。
那针上淬了毒,在极短的时间里,伍芽抽搐着,面色青紫肿胀凸起双目死了。
死去的前一秒,她还在朝姜初好伸手,口中溢出血沫,嘴里说着什么:“……快走……”
伍芽的死,是姜初好始料未及的。
明明她刚还叫了伍柱哥哥。
明明刚对自己说,明日要是不下雨,能不能去一趟衣料铺子,她想亲手给伍柱做身衣服。
姜初好用手死死捂住嘴,泪水涟涟,她压下心中的惊惧,蹲下身子躲在门后面。
凶手毒杀伍芽的时机如此之精准,想来对他们的一举一动一定很了解。
可整间客栈都被姜松岩给包了,除了程敏川和她,就只有从京中和他们一起出发的三百精卫。
姜初好怀疑,杀死伍芽的真凶,就在这三百精卫里。
门外静悄悄的,她心想:凶手走了吗?她要不要出去?
正在她想的出神时,面前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视线里,出现一只黑色的筒靴,对方很谨慎,只踏进来一只脚,却迟迟没有走进来。
“出来吧,我看到你了。”是道男人的声音,可她过于紧张,根本分辨不出是谁。
死死咬住手,不敢泄露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男人是在诈她,并不知道她躲在哪里。
如此,也让男人看清死的是谁,于是他直接喊着姜初好的名字:“平安,你出来!”
害怕到了极点,反而让她冷静下来。
她躲在门后面根本不敢出声,更不敢有其他的动作。
右手虽然袖箭还在,但此时她并不占优势。
如今是,被男人推开的半扇门,门后既成了她暂时的安身之所,也成了她的阻碍。
想要一击毙命,只有男人完全暴露在她的视野中才行。
时间难熬极了,双方都在等对方先熬不住露出马脚。
这时男人动了,姜初好看见男人朝好几处他怀疑她藏匿的地方射出银针。
姜初好将这一切收入眼帘,对方如此谨慎,自己怕是真的要命丧此地了……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她心一横,猛的用力推着门。
姜初好听见了男人的一声轻笑,身下她拼命压住的门,此时被男人大力的从外往内推。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楼梯处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
姜初好急中生智,高声喊:“快来人呐!走水了,客栈走水了!”
上楼的声音更大了,“咚咚咚,咚咚咚”。
门外那股推力终于消失,叫叫嚷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整个客栈陷入一片慌乱之中。
姜初好见乱了,才敢从屋子里走出来。
她要去找姜松岩,但每一个从她身边经过的人,都让她心跳加快。
她害怕他们是凶手。
毕竟伍芽,一个活生生的人惨死在她面前,让她不得不小心又谨慎。
心神恍惚又有些错乱,在程敏川找过来时,面色青白,心神震荡。
“平安?”
“平安!”
程敏川喊了她两声,姜初好回神,看清是他后,身子一软,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渐渐的目光有了焦距,她才从那种极度紧张的状态中走出来。
感受着从他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没由来的,她紧绷的神经,在见到他后松了下来。
“敏……江长帆,伍芽死了。她就死在我面前。”姜初好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其实一直还在抖。
“嗯,我知道,我去找你的时候已经看到了。”
“别怕,我在。平安,我就在这里陪着你,所以别怕。”
程敏川紧紧抱住她,将她的脸压进自己的胸口,手心一直抚摸着她的背。
直到怀中的身体不再发抖,程敏川才松开她。
姜初好深深吸了一口气,仰着头,正要和他说话,姜松岩披着衣服也找了过来。
看见她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姜松岩狠狠的松了口气,绷直的肩膀也自然的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