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很凶,周娘子连忙将姜初好护在身后:“可是想起点什么?”
姜初好摇头,她仍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有时拼命想,脑袋却似要裂开一样,疼的她不敢再想了。
但就是在那弟子唱药时,脑海中突然就蹦出来这个答案。
那边余大夫刚给一位病人看诊,见这边乱哄哄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看见弟子不好好抓药,反而越过药柜,和病患起争执,脸色顿时难看的紧:“胡夏,让你抓个药你都能给我惹幺蛾子出来,就你这样的态度,怎么可能学的好医术。”
胡夏委屈死了,哪里是他整出幺蛾子,分明是面前的这两个人来砸场子的!
叫嚷道:“余师傅,是她们非说你开的药不对,来咱家医馆砸场子的!”
余大夫挑眉,看向姜初好和周嫂子的目光带着不善,从鼻腔中冷哼一声:“二位!本医馆不欢迎你们,赶紧给我走!”
周嫂子自知理亏,拉着姜初好要往外走。
胡夏站在她们身后,得意道:“站住!你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我要那个小娘子给我道歉,还有,把你手中的药给我放回来。”胡夏眉飞色舞道,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面对胡夏的咄咄逼人,周嫂子看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些发怵,将手中的药包放回桌上,伸手去拉姜初好。
她心底是愿意相信姜初好的,也认为她不是无的放矢,可如今却是她的记忆不全,再争执下去,未必就能占理。
因此这个亏,只能吞下了。
穿过围拢的人群,姜初好任由周嫂子牵着她离开。
哪知胡夏仍旧不肯放过她们。
“师傅,弟子恳请您让弟子去县里的各大医馆都奔走一趟,像她们这样招摇撞骗的女子,咱们已经吃过一次亏了,总要让其他医馆也防备着些,断断不可卖药给她们!”
“弟子要让她们知道一下咱医馆的厉害,否则今日轻易放过她们,下次别的患者有样学样,私自篡改药方,这要是出问题了,谁还敢开医馆治病救人!”
余大夫一开始觉得胡夏有些气焰嚣张,可他说到会被其他患者有样学样,反驳的话到了嘴边,换成了赞同。
胡子抖动两下,点头:“我允了,你去吧。”
胡夏的一通抢白,气的周嫂子胸口剧烈起伏着。
明明是对方无理取闹在先,偏偏要添油加醋倒打一耙。
嘴唇微颤,想开口辩解,却因为气急,大脑一片空白。
姜初好见周嫂子气的浑身颤抖,自己也觉得生气。
倒不是气胡夏信口雌黄,而是气这些人欺负周嫂子。
周嫂子是个好人,好人就不应该因为坏人的泼脏水而受到伤害。
站出来,厉声道:“为医者,哪一个不是行善积德,心怀苍生,以救死扶伤为己任。”
“大夫您医术精湛,大家都佩服您,但是,为医者,同样也要敏而好学,不耻下问。能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我不过是对您开的药方提出了一点异议罢了,就算没有道理,您不听就是了。可您弟子怎么做的,给我们扣上招摇撞骗的帽子,敢问余大夫,若这世上每一位行医者都同您弟子这般恃才不学,不思进取,那于医途一道,是不是就只能拾些前人牙慧!”
余大夫记得刚就是姜初好伤到了脑袋,想不起之前的事儿。
却没想到她脾气上来,嘴皮了利索的很,哪里有半点儿不记事的样子。
姜初好是不知道余大夫如何想的。
刚一口气秃噜出来的话,其实并未经过她的脑子。
反而更像是刻进骨子里的东西,大脑记不住,身体却不会忘。
余大夫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牙也疼。
虽然姜初好句句都在说他的弟子,可字字分明也在点他。
心中有些不快。
一个小娘子而已,懂什么!
但众目睽睽之下,周围有看了全貌的人,在姜初好据理力争下,自觉偏向了她那边。
嘀咕的声音虽小,但他向来耳聪目明,自然听了个清清楚楚,甚至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理清了。
被自己弟子弄的失了面子,但不能连风度都没了。
于是拱腰朝姜初好做了个揖:“惭愧,老朽刚刚不问青红皂白,听信了弟子的一番谗言,误会了两位小娘子。是老朽不对,老朽这边给两位赔罪了。”
姜初好回头望了周嫂子一眼,将决定权交给她。
周嫂子施施然站出来,并没有因为占了上风就盛气凌人,盈盈回礼道:“老大夫的歉意我们收到了,既然误会已经解开,我们就先告辞了。”
刚走到门口,胡夏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将她们堵在门口。
“就是她们!小刘大夫,张大夫,还有王大夫,你们一定要记住她们的脸,若是她们去了你们的医馆,一定要把她们打出去!”
胡夏义愤填膺,仿佛姜初好和周嫂子真的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
医馆中,余大夫走出来,看见胡夏,一脸愠怒:“胡夏,休要胡说!还不快来给两位小娘子道歉。”
“我不道歉!明明就是她们错了!”
胡夏不明白自己只是出去了一趟,事情为何有了反转,眼神凶恶的看着姜初好:“你对余大夫说了什么!”
周嫂子看着朝姜初好逼近的胡夏,连忙上前挡在他面前。
“为什么要告诉你!小大夫这是打算再次扭曲事实,颠倒黑白吗?”
“你放屁!”胡夏面目狰狞:“我什么时候颠倒黑白了!”
余大夫在一旁见胡夏出口成脏,再次呵道:“胡夏!我让你给两位小娘子道歉!”
“我不!”
胡夏不明白了,余大夫是他师傅,为什么不站在他这边,反而还替两个女人说话。
自己就是为了维护他,才和这两个女人起争执的。
粗重呼吸表达着他此刻的愤懑。
余大夫见他冥顽不灵,似乎是想到什么,叹气道:“胡夏,往后你不用来了,我余广济,没有你这个弟子。”
胡夏震惊的无以复加,面上闪过困解:“师傅,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