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上前,露出轻松的笑,一把抱住姜初好:“终于找到你了,初好。”
姜初好失踪的那些日子,他每分每秒都倍感煎熬。
后悔,后怕,心头压抑的厉害,个中种种,逼得他无法呼吸。
姜初好被抱的有些茫然无措。
她不记得抱着她的男子是谁。
但对方的怀抱很温暖,气息轻松惬意,她感受不到一丝的恶意在里面。
抬手,回抱住对方。
“小妹,你想起来了?”周嫂子问。
姜初好目光和她对上,轻轻摇头:“没有。”
“但是我觉得,我应该和他认识。”
李神医轻咳两声,拍着姜松岩的肩:“小公爷,平安姑娘既然已经找到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姜松岩松开姜初好,转头对着周嫂子躬身行了一礼:“多谢恩人救我妹妹。”
“恩人有什么想要的?在下护国公姜松岩,可以为你安排。”
周嫂子想说她丈夫救姜初好,为的是问心无愧。
可眼下,确实有一桩事,以他们如今的身份地位解决不了。
犹豫再三,垂眼道:“大人,我和我夫君皆为商籍,拖累我儿周辉堂,这辈子只能止步举人,无法再往上参加科考。”
“民女恳求您帮我儿脱离商籍的身份,入良籍。”
不是狮子大张口,只是为了儿子求个良籍,姜松岩自然不会拒绝。
当即写了一份文牒,落了官印。
做完这一切,姜松岩带着姜初好离开。
来时觉得路途迢迢,回去的时候,发觉也不过如此。
赶到城外和精卫汇合。
自从找到姜初好,姜松岩脸上的笑就没消散过。
同行的精卫在一旁打趣:“平安姑娘,你可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那些天,小公爷像没了半条命,看人的眼神,老瘆人了。”
“我们个个都怕的要命。”
怕的要命是假,但姜松岩失魂落魄没了半条命是真。
他没理会对方,弯腰倒了碗热牛乳,递给姜初好:“这些日子,你可有受苦?”
姜初好摇摇头,朝他甜甜笑着,眼底是跳动的火光:“我很好。”
“就是很多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不然早就来找你们了。”
“怎么会记不得?”姜松岩紧张看她:“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姜初好摇头,发现姜松岩颌线绷的很直,安抚道:“我虽然不记得你是谁,但是我知道,你应该对我很重要。”
若不是这样,她根本不会离开。
姜松岩抬手,在姜初好的脑袋上揉了揉:“嗯,不记得也没关系。”
“我是你哥哥,你是我妹妹,与你有关的事儿,之后我一件件和你讲。”
在他心里,只要她还活着,其他一点儿都不重要。
姜初好抿嘴笑,低头喝了一大口牛乳。
时间倒回两个时辰前。
周获带着程敏川直奔周家。
院门开着,周嫂子坐在凳子上,罕见的在发呆。
“媳妇儿,快叫小妹出来,让江公子认认,要找的是不是她?”
虽是疑问句,但周获已经认定程敏川和姜初好是旧识。
周嫂子放在腿上的手抓紧,眼神和程敏川对上,开口:“小妹已经被人带走了。”
“带走她的,是护国公姜松岩姜大人。”
程敏川握紧的拳头松开,露出释然。
朝周嫂子抱拳,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周嫂子看着他的背影,有落寞,有孤寂,似乎还有欣然。
小声问周获:“我是不是应该让他们等等你们的?”
周获将这些纷扰思虑抛到脑后。
张开手臂:“和你无关。”
“反正,有缘自会相见。”
程敏川应该笑的,但他却笑不出来。
回到荷花家,蒋分抱剑倚在门上。
“主子,刘春草一家人都逃了,您看要不要属下把他们都抓回来。”
程敏川眼中闪过一丝阴翳:“嗯,尤其是刘……”
停下话音,视线落在正屋八仙桌下的地窖入口。
荷花小胳膊小腿的从地窖里爬出来。
所以根本不是一家人都逃了,而是他们抛下荷花,独自跑了。
“不用抓了,直接处理,手脚干净点。”说完,下巴点点荷花:“这个就送到善堂。”
蒋分得令后夹起荷花转身上马。
程敏川紧跟着,在漫山新绿中,也骑着马离开了。
……
为了找姜初好,姜松岩脱离队伍,如今人找到了,自然要快马加鞭的和队伍会合。
昼夜不停的赶了三天路,这日,经过一个镇子。
路上凄凉无比,两边商铺,还开着的寥寥无几,大多门窗紧闭。
姜松岩察觉不对,拦住一个行人:“大娘,街上人为什么这么少?还有,我见你们行色匆匆不曾停留,可是此地发生了什么事儿?”
那大娘仰头看了眼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姜松岩,神情恐慌,一句话不说,压低脑袋挎着篮子跑了。
姜松岩抿着唇,和身后的精卫对视一眼。
那人驾马离开退伍,半晌,回,附在姜松岩的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姜松岩神色凝重:“当真?”
那人点点头,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
同一时间,右边巷子里传来小孩,女人悲怆的哭喊声:“官爷,你们不能胡乱抓人啊!”
“我相公连大字都不识一个,又怎么敢参与谋逆!”
被叫官爷的男子脸上横肉一抖,从女人的手中挣出胳膊,对着手下道:“带走带走!”
“有没有谋逆自有知县大人评判,你相公若是无罪,朝廷当然会放了他。”
那女子仍纠缠不休,哭声听的让人心头酸苦酸苦的。
“官爷,这些年县老爷判的冤假错案有多少,您比我清楚,我相公若是到了衙门,就真的出不来了。”
那官爷竖眉,面上不见丝毫心软,指挥手下:“来人,把这个妇人也带回去,都敢诬陷朝廷命官了,谋逆也正常!”
乱糟糟的,小孩儿的哭声更大:“放开我娘,不要抓他们。”
如此喧闹,左右邻居家却寂静的可怕。
如此异常,怕是对此情此景,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小公爷,我们不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