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视频连麦的,是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女生,看起来跟南棠年纪差不多大,低着脑袋不敢直视镜头。
“您……您好,直接叫我落月就可以。”
一句话还没说完,她的脸就已经红透了:“我……我有个问题,想要咨询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
“在我这里,就没有不可以。”南棠笑得很有亲和力,温声鼓励道。
【是我的错觉吗,南老板温柔得仿佛换了个人。】
【落月小姐姐也很可爱鸭~】
【我押这又是一出大戏!】
【落月】深深地吸了口气,做好心理建设后,再次开口了,只不过声音很低,很勉强才能听清。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好吧,就是我。”
“我怀疑我疯了,南老板,前两天我去棋牌室给我妈送东西,结果回来之后就发现……我游戏里的老公,他居然在现实里活过来了!”
【????什么意思???】
【我TM直接一个大写的问号。】
【垂死病中惊坐起,我的老公在梦里,复活吧我的虚拟爱人!】
“棋牌室,你在安淮?”南棠神情专注地看着她,摆出很认真的倾听者的姿态。
“详细说说吧,从那天早上你睁眼开始,你见了哪些人,做了哪些事?”
【落月】点点头,仔细回忆了片刻,稳定了一下情绪后,开始叙述。
“前天是周日,我妈像往常一样,大清早就出去打麻将了。我起床大概是在八点多钟,然后我就接到了她的电话,说是她钱包忘带了,让我送过去。”
“我去了她之前常去的棋牌室,结果没有找到她,才知道她临时换了一家,好像是叫……”
她皱着眉头思索起来,好半天之后才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那是因为那家棋牌室根本就没有招牌。”看着她略显焦急的样子,南棠轻声慢气地提醒道,“老板是个很瘦的老头,没错吧?”
“是!就是个老头!”
【落月】眼神一亮,有些激动地说道:“我想起来了!当时我去找我妈,他说我妈上厕所了,让我等等,还给我倒了杯茶!”
【所以这真的是可以算到的?】
【刚来不好意思,请问这不是在线问诊的直播间吗?】
【那你来得可真是太晚了。】
【插个楼,这杯茶绝对有问题!我猜是能致幻的毒蘑菇!】
【前面的,你在这儿走近科学呢?】
【落月】看着弹幕,心里也有些没底,弱弱地开口问道:“所以……真的是茶有问题?里面掺了毒蘑菇?”
“什么蘑菇能一直毒到现在。”南棠笑着摇了摇头,“你再好好想想,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他……他问了我的生日!”
【落月】露出懊恼的表情:“我是不是不该告诉他啊?都说生辰八字很重要……”
“没关系,之后呢?”南棠继续问道。
“之后,之后我妈就回来了,拿到钱包就让我回去,她的牌友还笑话她出门不带钱,是不是输了就想赖账,两个人差点吵起来,我有点害怕,就赶快走了。”
“结果回家之后,一打开家门,我就看到我游戏里的老公站在门口,说……说欢迎回家。”
“本来这应该是件挺好的事情,但是……但他是人外啊!”
【笑死,原来是叶公好龙现代版。】
【这走向……说实话我看不太懂。】
【到底是游戏照进现实,还是少女的幻想,南老板直播间在线为您解答。】
【酸了,明明大家都有老公,为什么不是我的活过来。】
南棠沉吟片刻。
“冒昧一问,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落月】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回答道:“九九年,三月二十七日。”
“二月初十,己卯,丁卯,戊寅。”南棠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移向蒋桃。
“你表姑?”她关麦问道。
“同一天,正好大她两轮!”蒋桃有些诧异地点了点头,“所以和生日有关?”
南棠没有回答她,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直播间,开麦对【落月】说道:“不用紧张,你现在稍微用力按一下你的小腹,大概在脐下两指的位置。”
“能不能感觉到有硬块或者凸起?”
【落月】照着她的话去做,瞬间脸色变得惨白一片。
“有!”她带着哭腔说道,“我摸到了……它在动!这是个什么东西……”
“别怕,冷静点,先听我说。”南棠的语调很轻柔,像是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让【落月】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朱砂你可能找不到,这样吧,家里有红墨水吗?口红也行,水彩笔也行,要能在皮肤上显色的。”
“有的有的!”
【落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翻箱倒柜掏出一支红色记号笔:“这个可以!这个画身上搓都搓不掉!”
南棠微微颔首,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屏幕里的那支笔虚虚一点。
然后就见笔身突然轻微地震颤起来,像被一支无形的手所操控着,悬空树立起来,笔尖垂直地对准【落月】的右手背。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
【如果是真的,我希望它是特效,如果是特效,那这也太真了。】
【不是在做梦吧不是在做梦吧,笔真的自己动了啊啊啊啊!!!】
【这么懂事的笔,我是学生我先要了。】
【落月】人都傻了,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笔尖落到手背上,异常稳健地画出第一笔。
微微的刺痛感提醒着她,这一切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她在做梦。
符咒很快就完成了,最后一笔收尾,记号笔啪嗒一声落到桌面上。
本就神经紧绷的【落月】猛地一惊,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南棠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现在……跟你的人外老公说再见吧。”
话音未落。
【落月】手背上的符印骤然迸发出刺目血光,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干呕起来,满脸痛苦地捂住小腹。
“等……”
她刚想说些什么,结果半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哇的一下呕出整团腥臭的肉球。
拳头大小,窝在黏稠的血泊里,缓慢蠕动着。
下一秒,那道符印像是受到了牵引,翩然飘离【落月】的手背,悄无声息地落在肉球上。
淡蓝的冷火腾地燃起,几乎是瞬间,就将肉球连同血泊一起烧尽,没留下半点痕迹。
视频连麦被南棠人为切断。
她看着在线发疯的弹幕,一脸纯良地笑起来。
“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我信你个鬼!】
【所以到底怎么样了啊啊啊啊!!!你们都戒过毒吗这都忍得住!】
【但是我真的是唯物主义。】
“时间差不多了,那么今天的连麦就到这里吧。这是我第一次尝试这种直播新模式,看来效果还不错。”
“真的?怎么可能是真的嘛,都说了要相信科学。就当是普通的寓言故事吧,信我,就是情景演绎的寓言故事而已。”
“毕竟如果真有这种事……直播间早就被封掉了呀。”
弹幕渐渐被她一脸真诚的样子给说服了。
【可能只是演得比较真而已,超管又不是死的。】
【如果只是单纯为了炒热度,我承认她很成功。】
【可她根本没开礼物打赏啊,就算是演戏,有这种效果,那成本也很高吧,到底图什么?】
但不管弹幕怎么猜测,都与南棠没什么关系了。
她关掉直播间,有些疲惫地抻了个懒腰,然后拿起手机拨通陶潜的电话。
“陶队,多亏你的配合,直播进行得相当顺利哦。安淮市,三月二十七日出生,年纪很大或者身患绝症的女人。如果这都找不到……”
“那我就要狠狠地嘲笑你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