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也就是说,徐辉在他本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迫成为了桃娘子名义上的上门女婿。
听起来有些荒唐。
以至于徐辉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超脱的放空状态。
“南大师……所以现在怎么办?”蒋桃有些拿不定主意,一脸茫然地转头看向南棠,“直接走吗?反正徐辉他也没有……”
“至少今天没办法走。”南棠姿态随意地倚在窗子旁边,“你看外面,天黑了。”
桃娘子家虽然摆设简单,但好在房间够多,南棠他们三个甚至可以享受住单间的待遇。
但蒋桃在这里待得心里发怵,死活要跟南棠住在一起。
“怕是不太方便,我晚上还要给祝先生治腿来着。”南棠十分坦诚地拒绝她,“而且我这个人吧,确实不是很喜欢跟别人分享房间。”
“那你说保证没有危险。”蒋桃苦着脸让步,“还有没有什么我能用的符,我买,买一打。”
南棠简直无语。
“至于吗,你表弟都在这儿住到今天了。”
蒋桃觉得有点道理,转头看看还坐在门口怀疑人生的徐辉,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那么晚安。”
一整天这么折腾下来,她早就体力精神双重透支,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进了房间倒头就睡。
“所以真的没问题吗?”祝澜之很敏锐地低声问道。
他垂着视线,盯着屋外地面上倒映出的斑驳树影:“那两个人一直没有回来,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吧?”
“看不出来祝先生还有探案的闲情雅致。”南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直接岔开话题,“大晚上的别费这种脑子,不如抓紧时间治腿啊?”
自从升级成鬼王以后,顾珂的胃口大了不少,就算是这种堪比鬼门浓度的阴气,除了刚吸收的一段时间内,像喝高了似的有些上头,后续也恢复得很快。
其实本来也没必要弄得这么仓促,但南棠现在急着弄清楚,关于九眼天珠的后续。
既然清醒状态下的顾珂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只能剑走偏锋,借祝澜之一用了。
但顾珂不知道她的心思。
顾珂只知道这阴气吃起来真香。
“呜呜呜小棠棠你真好,天天让我吃这么奢侈。”顾珂颇为沉醉地晃悠着纸鹤身体,简直感动到不行。
祝澜之对纸鹤会说话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了,总之这么两轮下来,他的双腿确实轻松不少,已经恢复了大半知觉。
“那今天就差不多了。”
南棠这次没等到顾珂说出什么,有些失望地把纸鹤重新揣回口袋。
“按照你本身阴气补充的速度,下次吸收可以多隔上一天。”
“它是鬼吗?”祝澜之突然问道,“但按照常理来说,鬼应该不会长成纸鹤的样子。”
“按照常理来说,光看祝先生你体内的阴气浓度,应当也是个鬼王级别的狠角色。”南棠微微一笑。
“不瞒你说,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被断言活不了太久。”
“所以事实证明,话确实不能说得太死。”
南棠挑了挑眉,问出了早就想问的话。
“正常情况下,阴气应该会均匀分布在你体内,而不是集聚在你腿上。既然你有小时候的印象……所以这是谁想出来的损招?”
祝澜之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片刻,像是陷入某种回忆。
然后他突然轻笑起来:“你说巧不巧,也是一个姓南的大师。”
倒也不算太出乎意料。
祝澜之最开始对自己的态度也有了解释,南棠幽幽地叹了口气:“都是因果。”
眼看着时间也快到午夜了,两人各自回了房间准备休息。
床是很窄的木板单人床,紧靠着墙放着,被褥是桃娘子从柜子里刚翻出来的,应该很久都没晒过了,散发着浓郁的樟脑丸的味道。
南棠嫌这味道熏得慌,干脆就没盖,直接合衣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大块暗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湿了,形状很诡异,仿佛一张狰狞的鬼脸。
南棠盯着它看了半天。
然后看困了。
透过半开的纱窗,有浓郁的药草味渗进来,让她整个人变得更加昏昏沉沉。
半梦半醒间,天花板上的那个鬼脸状痕迹变得扭曲起来,像活过来一般,向下缓缓降落,逐渐在她眼前放大,直至几乎抵在她面前。
一个缥缈的声音由远及近,如魔音灌耳,在她耳边不断呢喃着。
“好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绝世美人儿。”
“来后山祠堂,一个人来。”
“你是被山神选中的人。”
“你将是——”
“新的桃娘子。”
南棠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晌午,直到被外面一阵嘈杂的人声吵醒,才晕晕乎乎地从床上坐起来。
头疼得想要裂开一样,昨天晚上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她耳边鬼扯了整整一夜,简直就跟洗脑差不多。
要是鬼还好说,偏偏半点阴气都没有,头一次让她有了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
推门走出房间,大桃树下面聚集了一大波村民,正围着桃娘子,叽叽喳喳地争论些什么。
祝澜之和蒋桃都不在,只有徐辉站在桃娘子的身边,涨红了脸跟他们辩驳着。
有眼尖的村民看到南棠出来,立刻把矛头转到她身上:“外人!又一个外人!”
“桃娘子,有一个所谓的上门女婿,我们就已经忍了!但你不该得寸进尺!三个外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赵老大和赵家小子已经失踪一夜了,如果他们因为这几个外来者遭遇不测,就算你是桃娘子,也要去找山神谢罪!”
南棠差不多听懂发生了什么,那对父子昨天没在入夜前回来,不用算都知道,多半已经是凶多吉少。
但蒋桃和祝澜之在哪儿?
她瞥了眼旁边打开的,祝澜之昨夜住的房间门。
空无一人。
床铺半点褶皱没有,也不知道是他根本就没睡,还是单纯整理得好。
徐辉面对那群村民,实在是解释不通,死马当活马医,向南棠用力招手:“祝教授被他们关起来了!还非要让我表姐去找那两个失踪的人!”
关起来了?
南棠目光一凝,对着暴乱的村民,冷声道:“把人放了,那两对父子的尸体,我帮你们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