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直到第二天吃完早饭，凌霁都没再见到麟川。
“上校，”肖良在外敲了敲门说：“模拟战场那边都安排好了。”
“安排？”凌霁打开门，看着信心满满的肖良，问道：“我不过是要和周子彰过几招而已，还需要特意安排吗？”
“您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谦虚，”肖良恭敬的笑了笑，说：“大家都在那里等您呢，您看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大家？”凌霁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肖良，你能跟我说一下，你昨天‘明白’之后，去做了什么吗？”
“按您的吩咐，我安排人搬了个治疗舱到模拟战场。”
挺好，看来自己今天能把小命保住了。
“嗯，还有吗？”
“加固了模拟战场的屏障。”
这就有点儿多余了，毕竟打现在的自己，周子彰连精神力都用不上，一巴掌就能给自己呼晕。
“嗯，还有吗？”
“通知所有人，今天早上在模拟战场的观战台集合。”
？？？
“所有人？”
“是的，所有人。”
肖良认真分析道：
“周子彰向来有勇无谋，虽然是个少将，可行为准则全凭个人好恶，就是一个愣头青。他几次三番挑衅您，您都看在战事的情况下忍了，草草打一顿就放过了他，可结果呢，换来的就只有他的变本加厉！”
“所以这次，您一定得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锉一锉他的锐气，让他再也不敢小看您，同时还能平复传言，一箭双雕！”
让自己锉周子彰的锐气？他不锉自己脑壳就是万幸了！
“上校，”肖良说完后看了眼时间，催促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不，不去。”
所有人都去了，说明自己得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周子彰一拳揍晕，那样的话，不就侧面印证了传言中，自己实力有疑，是靠肖良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吗！
要单是周子彰还好说，自己已经连夜想出了一套说法忽悠他闭嘴，可那么多人，累死自己都忽悠不过来啊！
众口铄金，这要是再传到外面去，丢了军衔名声是小事，万一再被迫把自己账户里的钱充公，那就真的玩完了！
“不去？”肖良疑惑道：“是您还没准备好吗？”
“我······我还没吃饭呢，”凌霁摸着鼻子说：“饿着肚子影响发挥啊。”
“可您不是刚刚吃过早饭吗？”肖良指着桌子上的碗筷说。
“哦，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肚子有点不舒服，能不能让我······”
“这是恢复剂，”肖良掏出一支药剂放到凌霁手里，“喝了它您的肚子立即就会恢复如常。”
“这······要不你还是去找麟川，让他上吧，”凌霁有些尴尬地接过药剂，“我怕我控制不好力道。”
“不用担心，上校，”肖良一字一句地说：“一切都已准备就绪，请您务必往死里打！”
······
模拟战场看台处。
“哎，你们觉得，今天周少将和凌上校谁会赢啊？”
“那还用猜吗，肯定是凌上校啊，你们可别忘了，这两年他们打了多少次，周少将什么时候赢过？”
“喂！你怎么替那东西说话，你到底站那边的？”
“就是，虚伪，帝国的走狗还好意思让我们来这里看戏！也不知道今天又闹的哪出，只希望周少将能狠狠打他一顿，替我们出出气！”
“你说谁是走狗，你忘了这两年我们都是靠谁才能死里逃生的吗！”
“靠谁？总不能是靠那个连机甲都操纵不了的小白脸吧！还要拿我们换功名，我呸！”
“都别说了，快看，他们来了！”
一踏进模拟战场，凌霁就感觉那密密麻麻的视线便如同蚂蚁一样，即刻爬满了自己的全身。
审视、怨恨、诅咒，窃窃私语，每一束都让她感到如芒刺背。
完了，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肖良选的这个模拟战场是最普通的山丘区，大小有现代的四个足球场的样子，遮挡少，场内的情况在看台上更是一览无余。
那自己一会儿是顺势向后倒呢，还是打个转往前趴遮住脸呢？
“上校，治疗舱就在东边看台的墙边，”肖良抬手指了指治疗舱，然后说：“那属下就先出去了。”
嘭——
金属大门被重重关上，在肖良发出几道电子指令之后，渐渐隐匿在了墙壁之中。
“凌霁！”战场中央的周子彰高声道：“再不来，老子还以为你跑了呢！”
“怎······怎么会，哈哈。”
凌霁慢慢挪动脚步，朝周子彰走去。
确实是想跑来着，但这不是被肖良给拦住了······
“非要打这一架吗？”
主动认怂应该比被打趴到地上要好看一点吧，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说：
“其实昨天肖良是故意激你的，我之前真没放水，和你打架的时候真的用尽了全力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看着站在高处的周子彰，凌霁总觉得他比昨天还要恐怖。
“是吗！”周子彰猛然爆发出全身的精神力，阴笑地反问道。
“是的，如果他的话冒犯了你，”凌霁向前鞠躬道：“我替他······”
嗖——嘭——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从背后响起，凌霁只感受到头顶划过了一股热风，随即就被一阵气流掀飞了出去。
啪唧！
来不及反应的她就这样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个屁股蹲儿。
“哎哟！周子彰！”凌霁缓了缓，然后才捂着屁股慢慢站了起来，“你不知道打架前放狠话的阶段是不能动手的吗！懂不懂规矩······”
然而，等她转过身后，眼前的景象却让她那抱怨的话都悉数卡在了喉咙里。
泥沙漫天，土地开裂，一条一米见深的大坑从她背后起延伸至看台的墙壁上，笔直且狰狞，浸满杀意。
他这是······要杀我？！
可怖的念头一出，立即如一根带刺的藤蔓，刺激着凌霁身体的各个角落。
不会吧，不能吧！
就算他坚信那些传言属实，那自己也应该罪不致死吧！
“看你的表情，”周子彰的速度极快，说话间就闪到了凌霁的面前，“应该是发现了。”
“可惜，晚了。”
嘭！
凌霁看着他那有些古怪的笑，只觉得自己的肚子被猛推了一下，然后一股铁锈味就从喉咙处涌了上来。
“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是徒有虚名。”
周子彰的声音渐渐向远处飘散，天旋地转间，凌霁涣散的目光无意识地从看台上扫过，却意外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噗通！
他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