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沙哑、玩味,还带着一丝微怒和怨怼,听得凌霁呼吸一滞,鸡皮疙瘩瞬间就爬满了她的后背。
她抬起头,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走进了一个死胡同,而那发出声音的金属墙壁,只看一眼都觉得它清冷中带着嗜血,令人头皮发麻。
“不进来吗?”
那“墙壁”继续说道。
当然不!
凌霁在心里坚定地回答。
好奇害死猫,这种一看就有问题的东西,她才不会去探究,还是保命要紧!
然而,正当她抬脚要往能源室的方向走时,却突然听到拐角处传来了说话声。
“快点跟上,老三带人在外面佯攻可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大哥,那个凌霁的精神力可是有s级,就凭我们,真的能杀了他吗?”
“单凭我们肯定不行,所以老板才提前准备了这个,有了它,不死也能让他残废!”
“我去!虫族毒素提取液?什么人啊,出手这么阔绰?”
“不该问的别问,一会儿都机灵点,干完这一票,我们也能休息几年了。”
······
等等······合着那海盗是冲我来的?!
意料之外的认知如同晴天霹雳,让凌霁瞬间僵在了原地。
为什么???
原主不是没得罪过什么人吗?
那这仇家是哪里来的,还让海盗用虫族的东西来搞死自己?
来不及思考这些问题,随着说话声越来越近,无路可退的凌霁心里也越来越慌,这似曾相识的感觉顿时让她感到欲哭无泪。
要命了,上帝老天爷啊,帮帮孩子吧,孩子真的只是想苟条命而已啊!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想把肖良摇过来救命!
但是不行,仅存的理智让凌霁告诫自己,自己没理由白占了一个人的身体,现在又来连累另一个人!
既然这海盗是冲自己来的,那杀了自己后应该就不会再对其他人下手了······
她抱着破罐子破······不对,是英勇就义的心态,迅速把光脑关掉,然后紧紧贴上了身后的墙壁,紧闭双眼,自欺欺人的在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
可还没等她念完第三遍,一股混合着血腥味的阴潮气息,就乍然涌入了她的鼻腔,紧接着,那个阴凉的声音便贴上了她的耳朵。
“你刚刚是想走?”
废话!难不成我看地图是为了欣赏风景吗!
凌霁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吓疯了,竟然开始和一面墙对话。
“你不想见我?”
想见你就有鬼了!你就一面墙,矫情什么!
“为什么不说话,哑巴了?”
啊,对,你满意了吗!
她在心里敷衍道,然后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本想看看自己周围怎么没海盗的说话声了,却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然是满墙的刀、鞭、钳、锤等工具,且都或多或少的染上了一些深蓝和暗绿的颜色。
凌霁在震惊之余瞪大了双眼——自己竟然从一个死胡同瞬间移动到了一间拷问室!
不仅如此,在这个拷问室的中央,一个一米多高的金属笼子里,竟然还关着一个男人!
修长的手臂,弯曲的双腿,精瘦却充满力量的身体蜷缩在里面,依附在笼子四角的银环闪着微光,死死禁锢着他的四肢。
还是个“倒三角”帅哥!
然而他身上的衣服破碎的不成样子,只堪堪遮挡着重要部位,灰白色的短发上沾满了可疑的绿色液体,唯有那双灰蓝色的瞳孔,因震惊而微微颤抖着。
“凌霁,你的精神力呢?”
薄唇一张一合,原本凉飕飕的语气里此刻却带出了半分意外。
嗯?原来和自己说话的不是墙,原来自己没疯!
凌霁暗自松了口气,但随即,脸上又多了几分警惕之色——不对,这么多天以来,肖良都没看出自己精神力的问题,这个人怎么第一眼就发现了?
“凌霁,”男人顿了顿,仔细观察了一下凌霁的表情,而后加重语气,再次问道:“你的精神力呢?”
精神力?我怎么知道!
凌霁狐疑地看着他,按理说,这样的长相应该叫人过目不忘才对,可纵使她回想了一遍这几天自己恶补的资料,也始终没想起自己从哪里见过这个人。
“难怪。”
突然间,男人好似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般,神色一暗,双眸低垂,方才还步步紧逼的气势突然变得可怜兮兮起来,引得凌霁心里莫名有种负罪感。
然而,她这种负罪感在看到男人逐渐扭曲的右手时,便戛然而止了。
从苍白变为墨绿,从五指变为锯齿,半米长的绿色弯刀如一轮残月,横在了男人身前——是他!
死亡的恐惧在一瞬间就淹没了凌霁——这竟然是那个想摘自己脑袋的虫孩!
噗通!
凌霁只觉得全身绵软,冷汗直流,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
虫族的自愈能力有这么强吗,被打飞了脑袋都死不了!
不对,那自己这不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了吗!
意识到这一点后,求生欲让凌霁手忙脚乱从地上爬起来,她本想先找一找审讯室的出口在哪里,却在站定后,看到了无比恐怖的一幕。
只见那个男人高高举起自己的“弯刀”,对着自己的胳膊就狠狠砍了下去!
噗呲——
绿色的液体从断口处争先恐后的喷涌而出,带着一只银环的断臂随之掉在了地上。
滴滴滴滴——
一瞬间,四个银环上的微光突然变得躁动起来,白色的光圈转变为血红色,在引发刺耳警报的同时一齐缩小,逐渐嵌入男人的血肉当中。
可纵使是这样,男人的脸色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任由那灰蓝色的眸子蒙上一层红晕。
仅仅半息之间,那断口处便瞬间新生出了一条胳膊,随即,他身上的三个银环红光逐渐消散,继而齐齐断裂,落到地上时,不见半分光泽。
然后,他收回弯刀,徒手在金属笼子上撕出了一个口子,高大挺拔的身躯微一弯腰,摆脱了笼子的禁锢后,就将凌霁罩在了他的阴影之下。
肖良啊肖良,你抓战俘就抓战俘吧,就不能用点好东西,关牢一点啊!
得,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凌霁没敢抬头看男人的脸,只是平视着男人的胸口,在心底不住的给自己打气,唯恐腿一软又趴到地上,男人不好瞄准,自己死不痛快。
然而良久,审讯室中都没再传来任何声音。
久到凌霁开始怀疑男人是不是先废了自己的听觉时,头顶上才传来了一个轻哑的声音:
“是我的错。”
凌霁:?
“没想到你现在这么废物。”
凌霁:······
杀人先诛心对吧,我懂,可惜我不是一个真的上校,这招对我不管用。
凌霁在心里冷笑,然而下一秒,一只手就用一种难以抗拒的力量抬起了她的下巴,随后,一股冰凉的液体就顺着她的嘴唇滑入了口腔,最后消失在了喉咙里。
“咳咳咳,什么东西,这是不打算砍我脑袋,转而想毒死我了?”
充满抱怨的声音回荡在审讯室中,让凌霁一时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先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确认没什么异样后,才又尝试着开口:“毒解了?我又能说话了?”
“嗯。”男人回答道。
毒解了?
马上就到主星了毒解了?!
“你应该是想杀我的吧。”凌霁确认道。
“不想。”
“不想你给我解什么毒!”
通过光脑对帝国有了简单的了解后,凌霁就更怕回去以后暴露自己了——那些被帝国打上叛徒、敌人、精神被控制者名号的人,下场可无法仅仅用一个“惨不忍睹”就能描述的!
“你不愿意?”男人眼神微有错愕,不解道。
“要不您受累,再给我来一针?”
在凌霁看来,死在这虫子手里都比回去以后死在人手里强。
“你没事吧······”
男人伸出手,修长的指尖撩起凌霁的头发,却在触及她额头的一瞬间被躲开。
审讯室再次陷入鬼一般的寂静中,正当凌霁猜测自己还能活几秒钟时,一个轻佻的声音突然回荡在了两人的周围:
“呵呵,帝国上校和虫族俘虏,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