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万一······”
凌霁缓缓睁开眼睛,就见司兼迟一脸严肃,好像在说着什么。
“二······皇子?”
她不敢确定自己这又是跳到了哪段记忆中,刚小心翼翼地开口叫了一声,身体便如惊弓之鸟般从他怀里弹坐起来,而后拉起司兼迟的手,撸起他的袖子,细细打量着那细腻的肌肤。
司兼迟表情一愣,似乎是没想到凌霁能自己醒过来,又似乎是在诧异她的动作,“凌少将,你怎么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是凌队长,不是凌霁姐姐,而是凌少将。
一个再日常不过的称呼,瞬间就将凌霁拉出了那短暂的恍惚中,她看着略带忧虑的司兼迟,两颗豆大的眼泪忽然砸到了脸上。
“太好了,你没事。”
那些折磨,那些伤痛,果然都是有人为了控制自己而故意捏造的!
内心的愧疚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却是铺天盖地的痛苦与自责。
“我没事,我一直都没事。”
司兼迟发觉凌霁的状态不太对,连忙用手轻抚她的后背,柔声道:
“你应该是中了这片原始森林中特有的神经毒素,它会侵蚀你的大脑,通过扭曲一些不好的记忆来搅乱你的心神,所以不用怕,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会伤害到你的。”
扭曲一些不好的记忆,也就是说,自己听到看到的,确实是有一部分是真实发生过的!
哪一部分?
是“自己”因为一个小女孩的奸计而断送了同伴的性命,还是司兼迟为了还恩而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不,“自己”和司兼迟之间应该只有一个交易的关系,并没有什么恩情,所以这部分应该是假的。
这样说的话······
凌霁呼吸一滞,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涌出。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难怪她当初即使是知道,领兵去塔里特没有丝毫好处,却还是去了;难怪她的光脑中有那样多堪称完美的作战计划,却都因战力损耗过大而被作废了;难怪她明明是个不用上战场的指挥官,却依旧练就了独身杀虫的本事。
青年上校?玉面杀佛?
那不过是她为那五名队员赎罪的结果而已!
难怪,当时柳玉要来救人时,她会突然回想起那样一段记忆!
难怪,她在幻境中,会说自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利己主义者。
经历了那样的事,谁还敢保持一份舍己为人的良善之心!
「哥哥,你没事吧。」
暮云不理解凌霁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只能伸出小手,努力地给她擦拭着眼泪。
而一旁的司兼迟只是将人搂进怀里,默默轻拍她的肩头,一言不发。
“我没事。”
将心中积攒的情绪发泄完后,体内那股莫名的涌动也渐渐趋于平静,凌霁并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么不妥,只是长长呼出了一口气,然后摸了摸暮云的脸蛋,“抱歉,让你担心了。”
「是有人在欺负哥哥吗,哥哥不要哭,我去找他们算账!」
“没有,”凌霁回想着那个地下室,却发现除了那阴暗的环境外,她什么都没记住,更别提里面那十五个人的长相了,“没人欺负我。”
凌霁将脸上的眼泪擦干,静等了一会儿,才突然发觉周围好像有些过于安静了。
“季明尘呢?”
按那个家伙的性子,怎么可能会错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来嘲笑自己?
“他们先走一步,”司兼迟那有些发涩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去找楚玄参的下落了。”
“他们?季明尘和那几个孩子?!”凌霁大惊,连忙从司兼迟的怀里挣脱出来,“那怎么能行!季明尘有多不靠谱你又不是不知······哦,对,你不知道。”
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扶着树干从地上站了起来,“不行,我们得赶紧去找他们!”
“没关系的,”司兼迟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说:“麟川也跟去了。”
“麟川?”凌霁打开光脑,发现几个人的定位都在同一片地方,这才稍稍安心,“那就好那就好,他们现在离我们还不算太远,我给他们发个消息让他们等等我们,等汇合之后再一起行动。”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凌霁总觉得现在的状况,和当年有些相似,这就导致了她此刻迫切地想要将人集合起来,然后才敢进行下一步行动。
······
“凌霁,你的眼睛怎么红得跟兔子似的,被这原始森林吓哭了?”
汇合之后,季明尘果然如凌霁猜测的那样,第一眼就发现了她的异常。
“不至于吧,外面荒星上的哪只虫子不比这些大树吓人啊,怎么,你还真是离了肖良就什么都干不成了?”
“哼,少将是什么人,”麟川关切地看着凌霁,说:“平常带着那个叫肖良的人也不过是为了教导他,区区一个副官,还真以为他能帮少将多大的忙吗!”
“凌少将,厉害啊!”柳玉绕着凌霁转了一圈,“这么快就解开了?这里的神经毒素让你看到什么了,跟我们讲讲你是怎么恢复的呗,暮云是怎么······”
“这里已经能算得上的森林内部了,”司兼迟不动声色地站到了柳玉和凌霁中间,“柳玉,你现在有能确定的地点了吗?”
“哦,有!”
柳玉收了玩闹的心思,打开光脑,给在场的人同步了一份地图。
“目前嫌疑最大的有三个地方,分别在我们东、南、西北三个方位。”
“那就分成三组,”季明尘说:“每组各去一个地方,到达可疑地点后先探查,随时交换情报。”
“不行!”
凌霁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凌霁,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记仇啊,我刚刚不就是拿你逗了两句乐子吗,至于这么着急反驳我的建议吗?”
“是,我知道你的想法挺好,”凌霁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目前的做法,“但就是不行!”
“凌少将,”曾黎在一旁帮腔道:“既然你说季少校的提议不好,那你就说出一个更好的来,如果没有,就请不要这么武断地否定这个提议!”
原本曾黎就因为凌霁的耽搁而有些不快,好不容易耐心等她跟了上来,却发现她又开始挑刺儿了,内心更是烦躁。
“我知道凌少将美名在外,对付虫族颇有手段。可是这里是你从没来过的原始森林,在这里面,你应该不如我们几个学生有经验。”
“我们尊敬你,叫你一声凌少将,那你能不能也体谅一下我们?你只见过楚玄参一面,我不强求你会对他有多上心,但他现在生死未卜,能不能请你不要再浪费我们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