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一连几天，凌霁都在刻意躲着司兼迟，司兼迟虽然发现了，但也没什么反应，依旧按时上下课，该训练训练，只是不再时不时地往凌霁身边凑。
置身事外的麟川见状倒乐得自在，一边挑衅似的当着司兼迟的面对凌霁献殷勤，一边状似无意地探听那天两人到底聊了些什么。
但凌霁此时对这种情况格外敏感，发觉麟川对自己的动作有些过于亲密后，也开始不着痕迹地拉开了和麟川之间的距离。
这种微妙的关系让他们之间的气氛有点儿尴尬，但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明说，一直到了一个月后，二年级的学生迎来了开学以来的第一次机甲小测。
“怎么样，柳玉，有信心吗？”
这一个月凌霁乐的清闲，在家的时候有人上门就让麟川给挡回去，肖良催促她去医院检查的消息也一律无视，有课了就来学校，然后直接把人往周正的课上带，直到即将测试了，她才想起来要多嘱咐嘱咐。
“没问题的，凌少将！”柳玉信心满满道：“虽然我精神力等级不高，但论起驾驶机甲，我还是有点儿心得的。”
“你那何止是有点儿心得，”曾黎说：“因为柳上将的原因，你简直就是从机甲堆里泡大的！”
“可惜楚玄参还在家里修养，”凌霁感慨道：“不然今天应该会更精彩。”
半个月前，楚玄参就出院了，之后他们去过楚家几次，但楚玄参却完全没有离开军校的记忆，只记得几个人冲进了体育场，再一睁眼，就在医院的治疗舱了。
至于医院的诊断结果，也只是说他被注射了镇定类药物，其他的，什么都查不出来。
“也得亏他不在，”曾黎庆幸道：“否则今天非得成他个人秀不可！”
“时间差不多了，”杨祝提醒道：“该去做准备了。”
“凌霁，”季明尘幽幽道：“我没记错的话，这还是你第一次出现在机甲测试现场吧。”
“你真是煞风景！”凌霁含糊道：“好了好了，你们快进去吧，安全第一，尽力就好，我会一直看着你们的。”
“凌霁，”但季明尘却不吃她那一套，开始不依不饶起来，“等测试结束后，我们再比一场如何？”
“啊？比什么？”
“机甲，”季明尘说：“那年你拆了我的机甲就跑没影儿了，说好的比赛也没比成，现在既然有这个机会，我们补一场，看看我们两个到底谁更胜一筹。”
这么久了还记得这件事呢？
男人的好胜心啊······
“不用比，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凌霁看着他，认真道：“你厉害。”
“凌霁！”
没想到季明尘一听，突然怒吼了一声，“你就这么瞧不起我吗！”
陡然拔高的声音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凌霁不解道：“我都说你厉害了，怎么算是瞧不起你了？”
“一句话，比还是不比？”
这是非得把挨的那顿打还回来的意思吗？
“行行行，”凌霁见准备时间即将结束，于是敷衍道：“比，我比行了吧，你先去参加测试，成绩好就跟你比。”
季明尘闻言眼睛一亮，“这是你说的，比机甲，不能再耍阴招了！”
“我说的。”
凌霁点头应道，不过她还是在自己的话里给他埋了个雷——成绩好与坏的定义，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因为这是本学期第一次机甲小测，所以内容相对简单。
行走、驾驶、耐力、精确度······
十几项测试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缓慢且枯燥，可守在一旁的凌霁却好像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如此庞大而笨重的机甲，在人类的操纵下，竟然能精准地躲过手指头粗细的激光、拿起最脆弱的玻璃、解开无比繁杂的绳结。
太阳逐渐升至训练场的中央，测试也终于来到了最后一项。
周正把半空中的安全屏障等级降到最低，然后在上面放了一个气球，气球里面还有一个铃铛，要求每个人驾驶着机甲用最快的速度刺破气球，但却不能破坏掉安全屏障，也不能弄响铃铛。
“难怪要放到最后来测。”凌霁托着下巴，听完要求后感慨道。
如果说之前的十几项是为了测试学生们对机甲掌握的点，那这一项就是为了考他们的应用了。
机甲不同于别的，动起来就是个大型杀伤力武器，这薄薄的安全屏障，就连机甲带起的气流都抵御不住，周正又把那个气球高度放得非常刁钻，不加大动力根本够不到，这就要求驾驶机甲的人必须对机甲的各方面，都得有着极高程度的控制能力。
“不过这才是第一军校该有的样子啊。”
不愧是一个为国家培养未来将官的地方。
凌霁看着那些机甲极有秩序的排成一排，一个接一个地起飞，气球的破碎声、铃铛的震动声、屏障的开裂声一时间响成一片。
但即使如此，训练场中也不见有机甲挫败的身影，所有挑战失败的，都老老实实地回到队尾重新排队，一边看着其他人的动作，一边暗自调整自己的计划。
轮着轮着，队头上的那架机甲突然不动了，在场众人没有催促，只是齐刷刷地看向它，却见那机甲走到气球的正下方，先是抬头看了一眼，似乎在目测其中的距离，而后里面的驾驶员就突然外放出精神力，将机甲外围给包裹了起来。
“这小丫头，”凌霁看着那机甲的动作，蓄力，起跳，升空，机甲带起的气流都被那些精神力如数笼住，然后化为一根尖刺，在机甲升至最高的时候，将将刺进了气球的表面，“够聪明的。”
嘣！
鸦雀无声的环境里，有且只有一个气球的破碎声，轻飘飘地散落下来。
嘭！
机甲落地，然后立即朝凌霁的方向看去。
凌霁笑着朝机甲挥了挥手，“柳玉，做得不错！”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她早就摸清了他们驾驶机甲时的习惯和区别，自然能分清里面坐着的是谁。
话音刚落，训练场上的气氛骤变，从绞尽脑汁地尝试变成了跃跃欲试的激情。
可惜，凌霁看着其他的机甲，心想：柳玉的方法不是所有人都能用的，对机甲速度的掌控，对精神力分散与收束的细化，缺一不可。
柳玉后面的机甲往前走了一步，却没有走到新气球的正下方，似乎另有计划。
那么季明尘，会怎么做呢？
凌霁盯着那架机甲，见他在瞬间就将机甲提至最高速，起飞的同时，又将自己的精神力铺到了安全屏障上。
“嗯，也是个方······”
然而，这次没等凌霁点评完，季明尘的机甲就如被折断翅膀的雄鹰，猛然从半空中跌落。
嘭！
另有一架机甲反应神速，立即迎上去接住季明尘，缓冲了他坠落时的冲击，让他落地时踉跄了几步，堪堪能站稳。
随即，天空中突然乌云密闭，空气也开始发闷，一层灰蒙蒙的东西代替阳光，笼罩住了整个训练场。
一旁的麟川脸色微变，“又是异度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