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哥微微拧眉,对她这个问题不太理解,轻啧一声:“小温你是想问,这个人我认不认识还是……”
“哦,就是,这个人应该是人工智能这方面的专家,我不知道马哥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温迎立刻解释道,期待地看着他。
“没有,从来没听过。不过我对这方面了解也没有那么深入,只是略知一二,小温你还是去问问专业人士。”马哥摇头,温和地说道。
温迎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马哥身后的门打开,出来一个人,马哥立刻转身,热情地笑道:“沈教授,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沈确摇摇头:“也感谢你们有这个机会让我露脸。”
他眼神飞快地看了眼温迎。
温迎偷偷打量着这个沈教授。
的确同小鹿说的一样,很有斯文败类的精英感,充满人格魅力。
个子很高,五官英俊但并不锐利,整体温和舒适,让人如沐春风,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微微笑起来,微圆往下的眼角眯起,显得温柔暧昧。
要是她当年学校有这种教授,她绝对留校读研了。
沈确的声音也和他长相一样,声线温和,干净:“你们在聊什么?”
“哦,这是我同事,温迎,刚才向我打听一个人,叫……”马哥看向温迎。
温迎赶紧补充:“徐回舟。”
沈确的瞳孔微不可察地颤了颤,表情不带一丝变化。
“她说这个徐回舟也是人工智能的专家,问我听过没。诶,沈教授,你是这块领域的翘楚,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沈确摇摇头,抱歉地看向温迎:“没有。不好意思,没法帮你。”
“没事,谢谢沈教授。”温迎本来也想问问沈确,正巧趁机询问了,尽管答案并不如所愿,但温迎心中也算放下一块巨石。
这么说来,徐回舟在她这边,也是查无此人。
就如同她的身份证号在徐回舟的系统里,找不到任何信息一样。
这到底是一场梦,还是……她去了另一个世界?
想到第二种可能,温迎的耳边耳鸣一般,响起一阵长吟,一股电流从背脊直冲向四肢百骸,浑身发凉,麻意带着鸡皮疙瘩,让她不禁打了个冷战。
如果是梦,她很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
可如果不是梦,她却开始害怕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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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半,节目准时开始。
播音室内隔绝了室外的一切声音,安静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宋知予戴上监听耳机,黑色的双眸看向隔音室内。隔音室内,温迎戴着耳机,整理稿子,做最后的准备。抬起眼,和宋知予对视,扬起一个笑脸,竖起了大拇指,表示可以开始了。
默默收回视线,宋知予垂下眼眸,修长的手指将调音键慢慢往上推。
耳机里,柔和的轻音乐缓缓响起,温迎直起背脊,进入工作状态,标准又温柔的播音腔清脆地念道:“零点温度,温暖你我。大家好,这里是《零点温度》,我是主持人温迎,很高兴,能在周五晚上和大家再次相聚……”
听着温迎柔美的声线,宋知予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里跳动着喜悦。
节目录制时间说长也不长,但全程直播,全神贯注地应对各种突然情况,一下播,温迎和宋知予都累得靠在椅子上愣神了好几秒。
温迎感觉大脑胀胀的,昏昏沉沉。自从台风降临那天晚上出现那种离奇的事,这几天温迎睡觉都多梦,睡眠质量差,她现在眼皮都在疯狂跳动。
推开隔音室的门,宋知予正好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播音室。
凌晨一点多,整层办公区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就连《零点温度》的编辑都下班了。
温迎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整理一下,等回家又是接近两点,温迎对这个数字都有些恐惧了。
幸好明天休息,两人整理好自己的通勤包,一同往电梯方向走去。
拐角处那盏灯在报修过后,已经修好。新灯泡明亮刺眼,和其他灯光不一样,倒显得这个角落亮得异常。
温迎抬头看了一眼,被光线刺得眯了眯眼。两人进入电梯,温迎揉了揉眼角被光线刺出来的泪水,问宋知予:“要不要等会儿去吃个夜宵。”
宋知予站在温迎左手边,刚按下B1键,听到这话,身形一僵。
温迎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抬头好奇地看他,一双又圆又大的桃花眼里带着期待,在电梯灯光下,亮晶晶的。
宋知予别开眼,轻咳一声:“我明天还要早起……”话还没说完,耳根子早已通红。
“那算了。”温迎遗憾地叹道。
她也是随口问问,宋知予这人平时看着没什么兴趣爱好,也很少参与部门聚餐,温迎本就不抱希望。
宋知予却怔了半秒,眼里闪过一丝懊恼,不再作声。
电梯到了一楼,无事发生,温迎提着的心松了松,和宋知予道别,轻快地走出电梯,快步往自家小区方向走去。
宋知予在电梯里看着她的背影,清瘦但充满活力,一想到刚才的回答就对自己很不满意。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温迎的背影挡在了门后,宋知予才收回视线,脸上终于外露出一丝对自己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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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旧,温迎爬楼梯回家,等抵达家门口的时候,一点四十五分,离凌晨两点还有一些时间。
无论是地点还是时间都保证了安全,温迎美滋滋地打开门,进了家门,哼着歌开始找睡衣,一边给易禾发消息,一边准备洗澡。
她不知道这样小心翼翼防着自己从电梯出现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日子要持续多久,但并不影响温迎对休息日到来的喜悦,以及安全到家的庆幸。
自从以前经历的那件事,温迎就变得异常豁达。
每一天都是未知数,何必为了明天的未知而消耗今天的快乐呢。
易禾发来消息:【我刚到家,明天估计要睡一天,晚饭再约哈。】
温迎盘腿坐在沙发上,飞快敲着手机键盘:【没事,那我上午睡到自然醒,下午出门看场电影。】
她想了想,跳起来,把玄关处的包提到沙发上,翻出包底部的怀表。怀表上的裂痕依旧龟裂,令人心痛,时针停留在两点,似乎整个时空都停留在了那天台风夜当下。
得找地方修理。既然明天白天没事干,温迎决定找家靠谱的古董钟表店,把这个老式怀表维修一下,顺便做个保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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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周六,阳光暖洋洋的。
小区里因为台风吹得一片狼藉的地面都被清理干净,银杏树上剩余的叶子开始隐约失去了原有的翠绿。
温迎睡到自然醒,在床上翻了两个身,等到毫无睡意以后,才起床。
看了眼手机时间,上午十点。
她在心里做了个计划,十点半出门,到时代广场吃顿午餐,然后再去找古董手表维修店,再去看电影,正好来得及。
昨晚睡前,温迎就在手机上搜索到了有一家经验丰富,营业多年的古董手表维修店,在时代广场。
温迎找了一家一人食的拉面馆,吃了碗豚骨拉面,从面馆里出来后觉得胃里还能塞点别的,又忍不住在旁边甜品店吃了个榴莲千层。
往常在台里的食堂吃饭,同事们都会感慨温迎饭量大。她自小就胃口很好,偏偏还怎么吃都吃不胖,羡煞各位女同事们。
总算填饱肚子后,温迎就着手机导航,寻找那家古董维修店。
时代广场是浮城比较早的商业广场,面积大,但以前的规划比较凌乱,小巷众多,路况复杂。
温迎在巷子里穿梭,七拐八拐,眼看着地图上的红点和蓝点几乎重叠,可是她四下张望,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家维修店。
此时的巷子已经偏僻无人,两侧的店铺,除了鲜有人光顾的中古店,就是私密性极强的成人用品店。
下午,日光西照,巷子里越发阴冷。
台风过境后,这几天天气一直晴好凉爽。
一阵穿堂风,从巷子里呼啸而过,温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找的晕头转向,实在无法,只能找了看起来比较低调的中古店,询问中古店的老板:“你好,请问一下,这里是不是有一家古董手表维修店?”
“哦,是有。”老板是个穿着贵气的中年女人,正举着手机在自拍,听到这个问题随手往下一指,“在下面呢。”
温迎愣住了:“啊?”
女人看了她一眼:“那家店在地下。”
地下?
温迎傻眼,道谢后,往后退了几步,退出店门,这才看见这一排店面中间有一个朝侧面开放的小台阶,因为被花坛挡住,温迎一开始没有看见。
这个台阶通往地下广场。
时代广场这边的商业街居然还有地下店铺,温迎还是头一次知道。
通往地下商场的台阶是深色的花岗岩,台阶上的防滑铜条已经全都消失,台阶也坑坑洼洼。温迎小心翼翼踩着台阶往下走,一股阴湿霉味扑面而来。
空气中发霉的味道带着一股下水道的臭味,温迎忍不住轻轻“yue”了一声,心里暗骂自己怎么找了一家在地下的维修店。
地下商城里灯光昏暗,通道逼仄狭小,有不少店铺关着,营业的店铺多是一些卖小商品小视频,以及便宜的衣服的商铺。
地下商城没有什么客人,温迎到B1层后,在通道一个拐角就看到了维修店,招牌是手写的黑板,白色的粉笔字写着“古董手表维修”。
温迎长舒一口气,总算找到了。
店里灯光昏暗,一个年纪有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店里墙面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古董时钟,柜台里也摆着各种老式手表。
听见有人走进的声音,老板睁开眼,抬手摸着躺椅旁边的小桌桌面,摸到眼镜戴上,眯着眼打量少见的客人。
“什么事?”他问。
温迎掏出一张裹着东西的手帕,小心翼翼摆在他面前,将手帕摊开,问:“老板,这能修吗?”
对方看见手帕里包裹着的怀表,表情一怔,随即抬了抬眼镜架,拧着眉低头仔细打量这只怀表。
“这……材料很特殊啊。”对方嘀咕。
温迎的心一下紧了起来:“很特殊?不能修吗?”
“我修钟表三十年,还没见过这种工艺和材料的。看着也不像蓝宝石的表面,这怀表没有一颗可以起钉的螺丝,恐怕也不好打开来维修里面的机芯。”老板用手帕捏着怀表翻来覆去打量,“这是纯铜包了一层金吧,很厚重的做工。这怀表年龄少说也有百来岁了。”
怀表长长的链子荡下来,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关于这只怀表的历史,温迎不得而知,但以前有懂行的商人提过,这怀表不知来处,但绝对来历不浅,而且是扎实的古董表。商人曾想花重金买下她这只怀表,被温迎拒绝了。
对她来说,怀表有着重要的意义,她不能交给任何人,也不想看它损毁在自己手里。
温迎心痛地问:“那……没法修了?”
听到这话,老板抬起眼,深吸口气,揣度:“我可以试试,让我再观察观察,花点时间找到材料,不然你这个表面无法修复。”
他摸了一下怀表碎裂的透明表面,从兜里找出一只小灯,对着表面照进去,仔细思忖着这表面的用料。
想了想,他问:“小姑娘,你是想修得和以前一模一样,还是只要修好就行。”
温迎紧张地看着他的动作,抿了抿唇,回答:“底线是修好,老板你尽力吧。”
“好。我先量好尺寸,这表你先拿回去吧。我这段时间先找找材料。它表面的做工比较难,我找到材料也要打磨一段时间。”老板看出温迎对怀表的珍惜,将手帕裹好,直接还给了温迎。
温迎接过怀表,感激地点头:“那老板,我和你加个微信。”
老板拿出手机和她加微信,温迎带着怀表准备离开,却听见身后老板突然说了一句。
“你这怀表,是不是从别人那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