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压迫感油然而生。
简方漓站起来,发现对方比自己高了一头,就算自己站直了,对方也仍旧用看蝼蚁的眼神看她。
她能感觉到,大神很不高兴,但是对她并没有杀意。而从他出现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分半钟了。
简方漓眸光闪了闪,神秘一笑,举起食指到唇边,“嘘”了一声:“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但是我知道一分钟以后,你就会遇到了不得的大事!”
堂羽的目光转冷,嗤笑一声:“故弄玄虚。”
简方漓只觉得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扼住了她的咽喉,还有收紧的趋势。
“你是谁?”堂羽的声音低沉下来。
还有五十秒。
简方漓全身放松,丝毫没有抵抗,眨眨眼,目光中透露出迷离:“你不记得我了?不记得就算了,就当我们没认识过,你走吧。”
堂羽愣了愣,狐疑地看着她:“我们以前认识?”
简方漓真诚地盯着他:“你先放手。”
她心里默默数秒,三分钟的停留时间就要到了,大神马上就要从哪来回哪去了。虽然她很感激大神的救命之恩,但是,人心叵测,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堂羽的目光微凝,忽然唇角一弯:“你诈我。”
话音刚落,他就在简方漓的眼前消失了。
简方漓松了一口气,环顾四周,整个便利店死一般沉寂,想不到那些人都死光了,只剩下自己一个活人。
她才往门口迈了一步,刚想看看外面什么情况,就见旁边忽然凭空出现一个人,和那些新人的出现方式一模一样。
那人扭头朝她看过来,眯起眼睛一笑:“又是你。”
简方漓心头猛然一跳,那个堂羽,怎么又回来了?并没有瞬移他啊!
堂羽悠然地朝她走过来:“巧了,我正好也要过这一关,不如你仔细回忆一下,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简方漓皱起眉头,做恍然大悟的表情:“啊,我想起来了,我刚认错人了,我们不认识。但还是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堂羽干脆地回答:“认错人了?刚才是不是你对我使用了道具,什么道具交出来!”
说着,他伸出手去抓简方漓。
简方漓连连摇头后退:“我没有。
正在此时,旁边忽然又刷新出一个红裙女子。她乍然看见两个人,惊叫一声,转身就跑,逃跑的时候,还不忘扔出一个拳头大的鱼头雕。
鱼头雕掉在地上,好像烟雾弹一样,从鱼嘴里迅速涌出浓浓的白雾,霎那间把简方漓和堂羽团团围住。
白雾里全是焦糊的味道,简方漓咳嗽着,挥手想赶散雾气,眼前的情景却完全变了。
四周阴暗潮湿,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前方还有一个圆形的高高的祭坛。
堂羽站在她旁边,脸色阴沉:“该死的道具。”
他没有看简方漓,只是小声叮嘱了一句:“这个道具会触发一个死亡仪式,一会儿不要出声,不要惊动诡灵,等他们完成仪式,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此时雾气中浮现出很多的半透明人。
他们浓妆艳抹,衣着华丽,各个神色喜气洋洋。每个人手里都捧着红蜡烛,全部向祭坛聚集而来。
烛光将这潮湿阴暗的洞穴照得恍惚而诡艳。
简方漓心里微颤,点点头,看着一对红衣女子走向自己,伸出白色半透明的手抓自己的胳膊。
她连忙躲开,但是那两双手毫不费力地就钳制住了她。
她挣扎着,手碰到红衣女子,却像摸到空气一样穿了过去。
再抬脚踢踢看,也同样,根本碰不到红衣女子半分。
她摸不到对方,对方却能摸到她。
实在是太不公平,对着一团空气也无法实施反抗。
而红衣女子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拿起一件红色喜服,套在她身上,把扣子扣好,再把一个红盖头盖在她头上。
特殊的是,喜服和红盖头全是半透明的,套在她身上,还能看出里面的衣服,她也能透过半透明的红盖头看见外面的一切。
她看见对面的堂羽。
堂羽被两个半透明的红衣男子拉住,也披上一件红色喜服。
在这个异常潮湿的洞穴里,到处都是滴落的水滴。他的白衬衣被潮气染湿,湿透的衣衫贴在他身上,隐隐显露出矫健的肌肉线条,半透明的喜服,更挡不住分毫。
那些半透明人影捧着红烛排成两行,形成一条长长的通道,直达祭坛圆台。
圆台上已经亮起红烛把祭坛围成一圈。
而简方漓和堂羽,就被拉到通道的末端,面对圆台站好。
圆台中间,出现一个红色衣服金色披风的半透明司仪,拉长音调喊了一声“拜天地”。
简方漓脑子一懵,眼前的场景,怎么这么像古代的拜堂成亲?
怎么死亡仪式是在祭坛拜堂?
她偷偷看向旁边的堂羽。
堂羽的眉头越皱越紧,目光在那些半透明人影身上扫视,也没给简方漓任何提示。
站在即将拜堂的通道上,简方漓攥紧了手指,在考虑对策。
偏偏这时候,堂羽忽然侧过头,俊脸更冷,目光中仿佛燃烧起熊熊火焰。
简方漓缩回目光,低下头,心里暗想:这也不是我的错,这么凶干什么?我也不想走这个仪式啊!
耳边传来嘈杂不明的声音,时高时低,简方漓分辨了一会儿,琢磨着那莫不是在奏喜乐。
她看向前方的祭坛,漫天的烛光,还有等待的红衣司仪,心里发颤,真的要跟大神拜堂吗?
一个红衣女子拿来一条红绸子,一头系到简方漓左手腕上,另一头交给堂羽。
堂羽面色发白,咬住嘴唇,倒把嘴唇咬得发红。踌躇良久,才不情不愿地接过红绸子。
简方漓目不斜视,呆如木雕,心里冷笑一声:“真是委屈你了呢,我也不愿意好吧。”
堂羽忽然偏过头,给简方漓使了个眼色。
简方漓眼角余光里一直注意着他,马上捕捉到了信息。
这是什么意思?感觉是要她跑的意思!
简方漓左右看看,穿过半透明人还是容易的。
她伸右手,悄悄把系在左手上的红绸子解开,然后朝旁边的甬道狂奔。
一下子窜出三四个半透明人追上来,才跑三米远,她就被四五双手拽住了。
那些手力量很大,连拖带拽的把她拖回原地,还踢了她好几脚。那是实打实被踢的感觉,而她踢出去碰到的仍然是空气。
几个人把她按回原地,等她真的老实不动了,才松开手。
然后捡起拖在地上的那截红绸子,把她两只手一同绑上了。
简方漓:“……”
她额角直跳,扭头,用冰冷的目光盯着堂羽。
堂羽神色淡淡的,依旧站立不动,只是给了她一个“哦,我知道了”的眼神。
简方漓白眼望天。她这才明白,堂羽是让她试探一下,不走拜堂流程会怎么样。
这就试探出来了,不走流程还会被抓回来。
她暗暗磨牙,你怎么不亲自试探,拿她当炮灰用?
一个红衣女子上前,拉起这条红绸的中间位置,牵着他们两个人朝前走。
红绸拉直,两个人都没动。
红衣女子仍旧抓紧红绸前行。
简方漓只觉得身后发烫,略微回头,本能地躲了一下。
后面居然是两人抬着一个长托盘,上面摆放着一个一人高的巨大火圈。
他们不走,后面的人却不管,依旧保持速度向前。他们再不走,火圈上的火就烧到后背了。
灼烧感已经警告了肌肤。简方漓只好迈步,跟着红绸子的速度向前。
两旁的蜡烛火焰更加高扬,听不出调子的喜乐拔高了音量。
更多半透明人聚集到前方,祭坛上围得满满的。
简方漓最后是穿过拥挤的半透明人影踏上祭坛的。
他们站在圆台上,红衣司仪做了个手势,简方漓没看懂,堂羽也没动。
两个红衣男子出列,强行按住他们的肩膀向下压。
简方漓才明白,这是要他们跪下。
扛不住红衣男子的力气,她只能委委屈屈地跪到地上。
片刻后,她眼角余光才瞥到堂羽跪下了。
他身体微抖,应该是气得不轻。
红衣司仪转身走到旁边,让出空地。他们下跪的方向,是祭坛外的石壁。石壁在烛光照耀下,隐约有个“天”字。
然后红衣司仪拉着长声喊道:“一拜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