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滴在安之的腿上，牛仔裤立刻染上血点，两人的表情看着都冷静，实际上谁心里都很不安。
“好。”
安之没再反驳，松开刀柄，段牧秋就这样拿过去，又在胳膊上扎了一刀，不深不浅，但看起来很吓人。
两人一同下车，也顾不上车子就横在医院的大门口，安之假装惊慌失措的样子，跑到大厅里面去找大夫。
段牧秋捂着手，慢慢朝里面走。
值班医生护士见状立刻把人领进了急救室，进去的时候，安之一眼就看到了沈麟昱。
医生替段牧秋检查了一下伤口，没伤及到骨头，只需要包扎一下就行，安之假装松了口气。
沈麟昱自然也看到了她，急忙朝着安之走过来。
“沈少，你怎么也在这呀？哪里不舒服吗？”
安之手上还沾着血，直接抓着沈麟昱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下。
“我没事，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沈麟昱丝毫不在意身上沾上的血渍，拉着安之就要离开，却被段牧秋伸手挡住了去路。
“有什么事就在这说。”
关于疗养院的消息，他也想知道，迫切地想知道，她怎么样了。
命令的语气，让沈麟昱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从见到段牧秋的第一眼就讨厌，更是讨厌安之跟他在一起，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安之当成了自己的，讨厌别的男人染指分毫。
医院人来人往，急诊室的医生护士一个比一个忙碌，三个人就这样挡在路中间僵持着，很快就被训斥了。
“有什么恩怨出去解决，这里是医院，不要妨碍我们救人。”
一个急着出去的护士不耐烦的瞪了三人一眼，沈麟昱和段牧秋只好先让开路。
安之没有甩开沈麟昱的手，而是轻轻晃了晃他：“有什么他不能听的呀，你就在这说吧。”
段牧秋依旧冷冷盯着沈麟昱，那眼神里有种莫名的敌意，让他根本摸不透是为了什么。
“那我就说了，我想请顾先生出手救救我妻子，她得了很重的病，只有顾先生能救她。”
“之前答应你们投资医疗项目，也只是因为听说顾先生想要参与，我本来想等到真正跟顾先生见面再亲自跟他说，会显得有诚意，但现在我妻子等不了了。”
沈麟昱的话刚说完林州就走了过来，手上拿着几张纸，脸色有些不好看。
安之瞥了一眼，在他收起来之前看到了是病危通知书，段牧秋无疑也看见了。
“啊？救你妻子啊，可是我师父已经不再给人看病了。”
安之一脸的为难，看了段牧秋一眼。
“什么条件都可以，只要我能做到，价钱任由你师父开。”
沈麟昱依旧不想放弃，他投资医疗事业，就是为了有一天程安之能用上，他发现人的生命真的太脆弱了，脆弱到上一秒还鲜活的人，下一秒就要消失。
“真的什么条件都可以吗？”
安之故意拖长了语调，沈麟昱立刻点点头。
“那也没办法，我师父确实再也不给人看病了。”
安之遗憾的摇摇头，她说的是实话，只是江榆是不能给人看病了，她的手废掉了，如今拿东西都拿不稳，谈何去拿手术刀。
沈麟昱眼里满是失望和落寞，五年了，他好不容易有点希望，可怎么也触碰不到，事到如今才发现所谓的希望不过是镜花水月。
“你也别灰心嘛，要不带我们去看看你妻子，说不定我有办法呢？”
安之看到沈麟昱的样子，心里多少有些宽慰，她不知道他是真的在乎自己，还是只是为了维持一个人设。
毕竟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沈麟昱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林州，又看了看安之，最终同意了。
她是顾先生的徒弟，说不定得到真传，真的有办法。
林州领着他们去病房，此时医院已经下达了病危通知书，把人转入了普通病房，能不能醒过来全靠她自己了。
段牧秋一直走在最后面，安之跟他并排走在一起，有些不放心。
沈麟昱和林州走在前面。
病房里只有仪器发出的声音，病床上的人戴着氧气罩，一张脸几乎看不到好肉，都是烧伤留下的疤。
段牧秋站在门口就没有往里走，沈麟昱的注意力都在病床上的人和安之身上，没有注意到他的手在发抖。
“她怎么弄得，怎么……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出了事以后安之一面都没有见过她，这还是五年来第一次，严重程度是她没有想到的。
原本的是个孤儿，却很有才华，从飞机上逃出来的时候她捡到了她的身份证，如果不是这样，她跟段牧秋也不会重逢。
她坐过那班飞机的记录，也正是段牧秋出手抹掉的。
因此没有人怀疑过她，也没有人怀疑过病床上躺着的人不是程安之。
“五年前的空难，之后就变成这样了，我这几年寻遍了名医，只有你师父能救她。”
沈麟昱再一次用带着希望的眼神看着安之，她却轻轻摇了摇头：“你节哀吧。”
你节哀吧……这句话是他以前对她说的，现在她还给他，更是在劝段牧秋。
沈麟昱愣在原地，一颗心脏就像是被人揪住了一样。
“虽然我师父不能救她，但是我有办法尽量延续她的生命。”
安之的话又让沈麟昱重新燃起了希望。
“什么办法？”
安之走到门口，强硬的把段牧秋拽了过来往沈麟昱面前推：“他是我师兄，我们的本事虽然不比我师父，但也是她亲手教出来的，你如果愿意，可以把人交给我们。”
沈麟昱陷入的深深的矛盾之中，他不是不相信安之的话，只是不敢赌，他输不起。
段牧秋克制住自己心里真实的感情，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冷冷看着沈麟昱：“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受过精心护理的，怎么会突然这样？”
沈麟昱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晚上突然接到电话就送来医院了，之前一直是在疗养院有人精心照顾着。”
段牧秋没再说什么，跟安之对视一眼，很显然两个人想到一起去了。
被人精心照顾着还能出事，那只能是人为的，沈麟昱不可能想不到。
“沈少你也别太难过了，夫人原本身体就不好，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林州在一旁宽慰道，显然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病房里谁都没有再说话，安之和段牧秋在等沈麟昱的决定，沈麟昱则是沉浸在回忆里无法自拔，林州在一旁看着束手无策。
安静的落针可闻，直到柳倾颜的到来，打破了原有的气氛。
“阿昱，她人怎么样？”
柳倾颜略带焦急的声音先传进来，接着人就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安之看见她忍不住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