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烟火气,安之心里的苦味也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更浓得孤独感,万家灯火无一盏为她,父亲走了她最看不得别人的阖家欢乐,会忍不住陷入回忆中出不来。
走到一家炸鸡摊前面,安之点了两份炸鸡,不同口味,一份是给段牧秋带的。
炸鸡需要现炸,安之站在摊子旁边等了一会儿,她很少来这样的夜市街,但在国外待久了,倒是有点想念这氛围。
等了十五分钟,安之付了钱拎着炸鸡往夜市街外面走去,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个小女孩叽叽喳喳的吵嚷着。
“妈妈,我也要拍照,我也要拍照!”
“拍什么照?这里哪里有拍照的,乖乖别闹了,咱们回家。”
“不要,那个姐姐一直在拍,妈妈你骗人!”
安之好奇转身看过去,小女孩正被妈妈拽着,在怀里挣扎,眼睛却时不时看向她。
她愣了一下,微微蹙眉,四下看了一圈没看到什么,旋即在小女孩面前蹲下来:“小妹妹,你刚才说哪个姐姐一直在拍照?”
小女孩奶声奶气的,看着她眨了眨眼睛,刚才的气焰也不见了,往妈妈怀里缩了缩没有说话。
“小孩子说着玩的。”
小女孩母亲急忙打圆场解释,安之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刚买的棒棒糖递过去。
“妈妈我不是说着玩的,就是有人一直在给姐姐拍照。”
小女孩没有接安之的糖果,显然对妈妈的话不满意,说完才搂着母亲的脖子撒娇:“我可以吃姐姐给的糖吗?”
母亲有些尴尬得看了眼安之,又看了看自己的便宜女儿,不知道说什么。
“乖乖,你妈妈说你可以吃的,谢谢你告诉姐姐有人给姐姐拍照。”
安之把糖塞到小女孩手里,小女孩又看了眼母亲,看到母亲点头这才高兴起来。
“就是那个叔叔,他拍了可多张了。”
小女孩指着一个男人的背影,冲着安之说道,夜市街里太过嘈杂,小女孩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原来是这样,那姐姐再奖励你一个糖。”
安之又拿出一根棒棒糖,给了小女孩之后就站起身朝着男人的方向走去,手里的炸鸡被人挤掉了也全然不在意。
男人此时正在一个摊子前装模作样买宵夜,安之绕到他身边,果然看到他脖子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包。
“谁让你来的?”
安之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男人听见,他却没看她,目光依旧落在小吃摊上,只不过他因为紧张而拽了拽衣角,这举动直接出卖了他。
“不说?那我只好请警察叔叔来问问你了。”
安之说完拿出手机按下110三个键,就在拨通的那一瞬间男人动了,转身就要跑,她早就防着他,一脚踹在男人腿弯上,他当即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一旁支起来的小吃摊被他碰翻,一些剩菜剩饭直接淋在身上,看起来好生狼狈。
安之一脚踩在男人背上,慢慢蹲下来看他的脸,这才看到全貌,是个很普通的大众脸,她从没见过。
“你是在这说,还是去警察局说?”
安之从他怀里抢过相机,打开看了看,里面全都是自己的照片,各种场合下的,除了在家的时候,甚至她去看江榆的事都被拍了进去。
看到江榆的身影出现在照片里,一股怒火直窜天灵盖,家人是她的底线,这无疑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男人抿着嘴,正在思考要不要说实话的时候,鼻子上突然挨了一拳。
安之一手拿着相机,一手直直朝着男人脸上砸,一拳一拳发了个狠的,打得男人连连求饶,牙齿都被打掉了几颗,直到警察来了把两人拉开她才停手。
警察局里,男人一言不发,到底是没有交代是谁派他来的。
安之本来是受害者,这下因为打人也不让走,她想了想,最后拨通了沈麟昱的电话。
她回国以后没见过几个人,能这样做的她想来想去也只有他了。
沈麟昱接到电话立刻来了警局,听说安之跟人打架进了局子,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有幸灾乐祸也有担心。
幸灾乐祸的是因为上次她举报他酒驾,担心的是她毕竟一个女人,怕她吃亏。
安之默默坐着,一言不发,相机抱在手里怎么也不肯给,那里面有江榆的照片,她还没来得及删。
沈麟昱进了警局,看到的安之就是这样一副样子,如果不是看到她手上缠着的纱布,他真的很难相信这样一个小身板还会打人。
“段牧秋呢?他怎么不来?”
沈麟昱原本想要关心的话到嘴边却一股子醋味,安之抬起头看着他,眼眶里已经蓄满了眼泪。
如果段牧秋在,一看就知道,这是鳄鱼的眼泪。
偏偏沈麟昱是看不出来的,还以为安之吓到了,心软了。
“好了,没事了,相信我。”
沈麟昱轻轻拍着安之的背,她坐在凳子上,上半身倚在他的腿上,听到这句话,心里更冷了。
“我知道你想我了,但是也没必要这么想我,干嘛还要找人偷拍我?”
安之红着眼睛抬头仰视着沈麟昱,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鼻音:“想我直接来找我不就行了?”
沈麟昱轻拍着她后背的手猛地用力,差点没把安之打出内伤,脸上的弱小可怜有那么一丝皲裂。
“咳咳咳,你干嘛这么用力?很痛呀!”
安之没好气得推开沈麟昱,象征性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小声嘟囔:“你想拍我给你拍不就好了嘛,情趣也不是不可以有,说就好了,干嘛打我。”
在场看热闹的警察此时都快要憋出内伤了,脸上却还是一副严肃的表情,对着沈麟昱呵斥:“这里是警察局,不是你们打情骂俏的地方,你们小两口爱怎么玩我们管不着,只要别犯法,你这是妨碍我们工作你知道吗?”
“抱歉警官,我和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就是普通朋友。”
沈麟昱板着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安之听了又不高兴了:“你不就是贪恋我的美貌不好意思吗,没关系的,我不嫌弃你有未婚妻,也不嫌弃你离过婚,你承认没什么丢人的,你不承认就太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