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能感觉到那边一噎，停顿了几秒才开口，沈麟昱的声音这才从听筒里传出来。
“你们什么时候来接人？”
沈麟昱的语气听不出来什么，安之看了看表，这才刚过中午十二点，这么迫不及待打电话过来，看来是想快点把身上的包袱甩掉，亏得之前还演得那么深情。
“这个吗……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安之故意卖了个关子，这次沈麟昱没有犹豫，声音显得有点气急败坏的意思：“别忘了我们有合同的。”
“哦，那又怎么样？”
安之慵懒地冲着手机打了个哈欠，声音传到沈麟昱耳朵里，让他忍不住抓狂。
病床上的程安之情况相当不稳定，这么紧急的情况下安之竟然一点都不重视，他也真是脑子被驴踢了才相信她。
“我的耐心有限，安之，不要一再挑战我的底线。”
沈麟昱声音带着愠怒，安之听着他似乎真生气了，这才认真起来：“三个小时后。”
得到回答的沈麟昱直接就把电话挂了，安之刚要再调戏调戏他，电话就嘟得一声断了。
“真没意思。”
安之不满的撇撇嘴，转头冲着正在厨房洗碗的段牧秋道：“沈麟昱那边都处理好了，我们可以去接人了，我跟他说的是三小时后。”
听到声音的段牧秋立刻走了出来，甚至手上还沾着洗洁精泡沫。
“她情况怎么样？”
安之摇了摇头，刚才在电话里沈麟昱的声音挺着急的，她只以为他是想快点甩掉累赘跟柳倾颜结婚，倒是没想到这种情况。
“你要是担心的话我们提前过去也行，反正沈麟昱挺着急的，估计演了五年演不下去了，好不容易有机会解脱，等不及了。”
段牧秋犹豫了一下，把手上的泡沫在围裙上擦干净这才摇了摇头：“算了，我们提前去反而显得很重视，免得沈麟昱起疑心，还是按照你说的吧。”
安之点点头，继续窝在沙发里玩手机，刷朋友圈的时候突然刷到了柳倾颜发的婚纱照。
照片拍得很巧妙，九宫格里只有她一个人穿着婚纱的各种姿势，但是每一张的镜子里面都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的影子，只能看到一点点，看不见脸。
安之把照片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怎么也找不出这不是沈麟昱的证据，柳倾颜还是像以前一样爱炫耀。
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安之把脸埋进沙发里，五年了，她还是放不下，真是没出息。
段牧秋收拾干净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安之像是个鸵鸟一样，把脸藏在沙发里，撅着屁股，跪趴在沙发上。
看着她这个姿势，他忍不住笑笑，拿着手机拍了下来。
听见快门的声音，安之回过神来，把脸转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段牧秋正拿着手机对她连拍。
“你干吗？”
安之没好气地瞪着他，果然男人都一样招人烦，没看到她正不高兴吗，还要拍她丑照。
“不干吗，单纯记录一下程安之的丑照，以后没头像用了可以当头像，辟邪。”
段牧秋说着又拍了两张。
安之头上飘过几个问号，她辟邪？想想自己这么多次大难不死，是挺辟邪的。
“你快点给我删了！”
安之从沙发上跳下来去打他，无奈段牧秋比她高，手机被举起来，她用力跳起来都没够到。
在绝对的身高优势面前，安之就像是个不停蹦跶的小鸡。
眼看实在抢不到手机，安之也蹦跶累了，只能掐着腰仰头喘着粗气瞪着段牧秋发泄自己的不满。
她这个样子像极了以前那个她，如果那个时候他有能力把她留下，两个人现在一定很幸福吧。
段牧秋看着安之的眼睛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也变浅，手慢慢放了下来，眼里染上一抹哀伤。
安之没注意到他的情绪，看到他放松警惕，手疾眼快把手机抢了过来，立刻跑远几步，还得意的冲着段牧秋做了个鬼脸。
段牧秋看着手中空空如也，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好像被抢走的不是手机，而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他没有回应安之，而是独自走到阳台，点了一支烟，狠狠吸了两口。
看着外面阳光明媚的天，忍不住后悔，为什么要挑那两天跟她吵架，明明知道天气不好，天气不好飞机最容易出事了。
安之这才察觉到段牧秋的不对劲，也不执着于手机里的照片了，默默走到阳台，站在他的身边。
“她以前跟你一样，也不喜欢我拍她的丑照，每次都会生气好久，就算把照片删了也会生气。”
段牧秋缓缓吐出烟圈，声音都染上一丝哽咽：“但是她很好哄，一块小蛋糕，一枝花，一个发卡，随便什么小玩意都能哄好。”
“五年了，我现在再来哄她，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她已经不认识我了，怎么办……”
段牧秋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这是安之第一次看见他哭，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才好，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肯定是恨我了，才会把我忘了，我现在哄不好她了。”
嘴里的香烟变得苦涩，段牧秋被呛到，止不住咳嗽起来。
“不会的，如果她真的恨你，那也只能说明太爱你了，没有爱就没有恨。”
安之看着万里无云的蓝天，她又何尝不恨，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想起沈麟昱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中再无波澜。
“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段牧秋掐了香烟，离开了阳台，安之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旋即苦笑。
是啊，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如果当初她不被沈麟昱的花言巧语所迷惑，也许今天的一切都不一样。
段牧秋手机里的照片安之到底是没有删，就当代替他心里的那个人，给他留点念想吧。
两人各自调整自己的情绪，很快到了约定接人的时间，段牧秋从房间里出来，依旧是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与刚才伤心落泪的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