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慎远将郗同文带到了购物中心,来到一家品牌手表店中。
郗同文有些疑惑问道:“来这干什么?”
“先进来吧。”
两人走进表店,利慎远拉着郗同文来到她上次试戴手表的地方。对店员说道:“这块手表,我想看看。”
店员热情地将手表拿出,再次用那似曾相识的话术说道:“您真是好眼光,这是我们经典款,纯手工打造,融合了极复杂的钻石镶嵌工艺…”
利慎远完全没有听店员如何介绍,将郗同文的手轻轻拉起,又拿起手表带在了郗同文的手腕上。
“你怎么知道…”
利慎远说道:“以后只能带我送的!”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利慎远则回想起,那天林昊风和郗同文在这家表店,被他遇到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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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受邀参加饭局,看到郗同文与林昊风在手表店,这一直让他耿耿于怀,席间他在饭局中途跑了出来,与店员确认了郗同文刚刚看过的那款表,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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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慎远拉着郗同文离开手表店。
郗同文问道:“现在去见关键的人?是谁?”
他们来到了一个餐厅,柯文韬已经在等他们了,没等两人坐下,他就抱怨道:“你约我,你来这么晚。”
“我得去接她呀。”
“这就是你说的关键人物?”郗同文问道。
“算是挺关键的人物吧。”利慎远当着柯文韬的面,故意说得漫不经心。
“在一起啦?”柯文韬八卦地问道。
“点菜。”
“点过了,那个…小丫头,有什么忌口吗?有的话我再交代一下。”
“忌不好吃,其他没有。不过,你干嘛叫我小丫头,我今年就30了!”
“上来就暴露年龄的女士,我还是第一次见。”
“说明我自信呗。”郗同文笑着答道。
“嗯,在我们两位老年人这里,你是应该自信点。那今天喝点什么?”柯文韬问道。
“不喝了,一会儿送她回去。”利慎远淡淡地说道。
“叫代驾啊。”
“算了。”
“那美女不开车吧,喝点什么?”
“她不喝。”利慎远立刻说道,生怕郗同文再像上次一样喝多。
“成,吃了饭咱就赶紧散,我去赶二场。说吧,约我什么事儿?不会就为了显摆有女朋友了吧?”
“不行吗?”利慎远笑嘻嘻地说道。
“我认识你20年多了,你也就现在这么得意,让你得意一下吧。”
利慎远得意地牵起了郗同文的手。
柯文韬嫌弃的看着利慎远在自己面前晒幸福。
利慎远缓缓说道:“说正事吧,Charles在上海的公司我查到了。”
“这么效率?”
“现在都是信息时代了,很容易。”
“具体情况是…”
“世辉资本。”
“杜建民?”
“我猜是蒋飞扬帮他们牵线,目前蒋飞扬在帮杜建民做事。”
“你看吧,当时干嘛那么冲动?开除就开除呗,还给人家臭骂一顿,这下把人给得罪了。一点都不像你的作风。同文你说他是不是不对!”
“什么?”郗同文被问得懵。
“把人骂跑了,这不就撬你的客户了嘛!”柯文韬说这番话的时候还不忘看看郗同文。
“他干的就是拉投资的活,我不冲他发火,他就不撬我客户了?”
“那现在什么情况?”
“半年前世辉与BD合作成立了一家私募基金,我今天各方打听了一下,基金的规模远超半岛。”
“比现在的半岛还大?”
利慎远点了点头。
“他们真的是做空股指的人吗?”
“这个很难查,但是我昨晚与Charles电话稍微沟通了一下,探了探他对中国市场的看法,他没有给我正面的回复。”
“老狐狸!”
“没有回复就是回复。”
两人默契地相视笑着点了点头。
“你们是说BD基金与世辉资本偷偷在上海设立了一个规模更大的基金,专门做空中国股指的?”郗同文问道。
“对了,她还在这…我们这么说商业秘密,不会被你告诉云夏吧?不过小姑娘,你就不好表现得笨一点吗?这样男人才会喜欢你。”
“再说一次,我已经快30了,不要叫我小姑娘!男人是不是都喜欢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他不喜欢。”柯文韬指了指利慎远。“他就一直喜欢聪明的。”
“他以前的女朋友都什么样?”
利慎远马上咳了咳…
柯文韬笑着说道:“这个话题,我们利总不喜欢。话说回来啊,谈谈朋友我们男人当然喜欢笨笨的美女,又好看又好骗,但要结婚,那当然是要找能够共进退的人了。”
“如果找老婆还看能力,是不是不自信的表现呢?”
“这是理性的表现。”
“那您结婚了吗?”
“他的太太也是燕大的,生物学博士,两人从大学那会儿就呆在一起了。”利慎远替柯文韬回答道。
“不好意思,让利总嫉妒了。”柯文韬笑嘻嘻地说道。
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利慎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说道:“我接个电话。”
柯文韬看着利慎远的背影,对郗同文说:“你知道慎远那年为什么把蒋飞扬骂了一通吗?”
“我怎么会知道?”
“当然是与你有关,我才问你呀。”
“我?”
“蒋飞扬和方奇杰把你置于险地,差点让你吃了杜建民的亏,他控制不住怒火。换成别人,他就算是不赞成,也不会这么大动干戈。”
“我以为他…”郗同文没有说出。
“你以为他是正义的使者?会救所有小姑娘于危难?”柯文韬笑了笑,继续说道:“你别忘了首先他是个商人,而且控制情绪是每个社会成年人的基本素养,这圈里天天都在发生这种事儿,经常暴跳如雷的话,你以为他怎么混到今天的?”
郗同文远远看了看利慎远的身影,回想当年他为了自己得罪杜建民的样子,心中有些甜意,自己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晚上回去的路上,郗同文一直看着他。
“看什么呢?”
“没什么。”
“今天工作累吗?”
郗同文叹了口气说道:“前几天我清空了西涛股份。”
“自己承认财务有问题的那家公司?”
“嗯。”
“合情合理…怎么?肖军对你有意见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是不是在我们公司安插眼线了”
“卖掉财务造假公司的股票,这么合情合理的事情,你还叹气,只能说明是肖军跟你的意见不一致了。”
“也有可能是我亏了很多,割肉难过呀。”
“不会的。我眼里的郗同文不会连这点理性和心理素质都没有。”
“肖总认为,他们业绩预告盈利,就说明风险解除了。而且西涛集团这么大体量,肯定会救上市公司。”
“你为什么卖?”
“明明刚刚宣布前些年的业绩都是造假的,居然能够这么快扭亏,本身就存在很多疑问。”
“但他们发业绩预告前大多会跟会计师沟通。”
“是的,肖总也这么认为。可我还是觉得有问题,既然我觉得有问题,还拿着投资人的钱去赌,太冒险了,而且我最近看了几家公司都不错,真的没必要用资金去博这个收益。你怎么看呢?”
利慎远笑了笑,说道:“既然有自己的想法,坚持就好了。”
“是啊,我已经卖了。我们不允许买ST公司的股票,所以也买不回来了。”
“很好呀,给你了一个坚持想法的理由。”
“只是,我最近的业绩压力比较大。”
“为什么?我看了天壤2号的业绩不错呀。”
郗同文见利慎远竟然这么关心自己,连管理基金的业绩都会关注,泛起一丝甘甜。
“只是西涛这两天涨这么好,有些压力。”
利慎远没有说话。
“你在想什么?”
“我知道你一定有自己的想法,我在等你说。”
“我还以为你会安慰我说,我们是长期的价值投资,几天的涨跌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
“这种显而易见的话还需要我安慰吗?我觉得你早就想明白了。”
郗同文得意地笑了笑,说道:“没错!嗯…那今天你们说的BD的事情,会对半岛有什么影响吗?”
“我还不确定,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
“好奇怪…”
“奇怪什么?”
“我还以为跟您这样的人物谈恋爱就可以每天吃好的,穿好的,再也不用工作了呢,怎么我们三句话都离不开工作呢?”
“你是这么想的?我以为你喜欢聊工作呢,那想聊什么?”
郗同文笑着摇了摇头。
利慎远将车子停到了郗同文家的路边。
“我到了。”郗同文说道。
“虽然北京很堵,但为什么总觉得送你回来的路太顺,红灯太少,堵车太少。”
郗同文笑着说:“你是学物理的,还这么唯心呀!”
“如果你学了物理,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的神奇与不可解释。所以很多物理学家的尽头,有时候就是唯心的。”
“那…我回去了?”说着郗同文解开了安全带。
“嗯…”利慎远嘴上同意,却将郗同文拉了过来,紧紧抱住。
郗同文幸福地笑着,说道:“好啦,赶紧回去吧,不然明天优优又要嘲笑你没换衣服了。”
“她也跟你说了?”
“是啊,你不换衣服她嘲笑我半天。”
“我这个小秘书,真得好好管教一下了。”
一日,郗同文刚参加完上市公司的路演,突然手机里弹出消息,《西涛股份发布业绩预告更正公告》。郗同文还在读着,突然电话响起,打进来的是卢山。
“同文,看到公告了吗?”
“刚看到。”
“天啊,西涛居然更正了之前的业绩预告,去年全年从盈利直接调整成亏4-5亿,这恐怕要退市了吧。你真是神了,借着之前业绩预告盈利的那波上涨,成功逃顶呀!你这一战又要出名了。但是这次肖总惨了,他下面的两支大基金全都有很多西涛的股票,这次恐怕损失惨重。”
“我这边比较吵,我们回公司再说。”
“好!今年升基金经理了,可别忘了谢谢我啊。”
“放心吧,我什么时候忘恩负义过。”
挂了电话郗同文长舒一口气,却也高兴不起来,她默默走出路演活动的酒店。
这时,利慎远的电话响起。
“在哪?”
“刚参加完一个公司的路演,就在公司附近。”
“我去接你。”
片刻之后利慎远将车停在郗同文身前,她这才挤出笑容。
郗同文问道:“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
“哦。”
“怎么看起来不开心?”
“西涛股份刚刚发布业绩预告的更正公告。”
“亏损了?”
“嗯,巨亏。”
“值得高兴,但也值得担忧。”
“那你说说看,我在担忧什么?”
“担忧你的英明决断会显得肖军蠢笨如猪,他提拔不了,你的日子也不好过。”
“是啊。”说着郗同文又再次叹了口气。
“还是大机构锻炼人。”
“嗯?”
“想问题成熟了,不过我还是喜欢以前那个不管不顾地向前拼的你。”
“可这就是职场啊。现在想想,如果不卖,这股票本来就是肖军移交给我时就有的,现在就算亏了,也没人会说什么。反倒是卖了,之前是业绩有压力,现在是人际关系有压力…”说着,郗同文叹了口气,利慎远却毫无波澜,郗同文看了看他,继续问道:“如果是你呢?你会怎么选择?”
“基金经理这个行业,好的业绩不容易,但好业绩却显而易见。”
“所以…”
“没有一个老板和领导会抗拒业绩好的下属。就如同一个公司的老板面对脾气再坏的金牌销售都会包容一样。”
“所以如果是你,你会选择业绩。”
利慎远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不该问你这个问题,我在半岛好几年,怎么都忘了你的行事作风了。”
“那说说看,我什么行事作风?”
“你不知道大家怎么看你?”
“我很想听听。”
“哼哼哼…”郗同文假笑了几声,说道:“有机会的吧。”
两人聊着天,车子也向城外开去,来到了利慎远的别墅,郗同文竟有些紧张与尴尬。
利慎远停好车,快速下车,走到郗同文这边帮她也打开了车门。
“下车吧。”
郗同文缓缓走下车,问道:“我们来这做什么?”
“约会啊。”
他们走进别墅,只见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小龙虾,这让郗同文瞬间两眼放光。
“洗洗手赶紧吃吧,应该还是热的。”利慎远笑着说道。
郗同文开心地看了看利慎远,利慎远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快去洗手。当她回来时,利慎远已经摆好了酒杯,开了一瓶白葡萄酒。
“小龙虾配白葡萄酒?这是什么喜好?”
“你就将就吧,这边我不常来,刚刚想起没有啤酒和饮料。”
“这么贵的酒,怎么能用将就这个词?”
利慎远笑而不语,而是倒了两杯。
郗同文笑着说道:“你不是不让我喝酒了吗?”
“那是不让你在外面和别人喝,让有些人有可乘之机。”
“我只记得,那天是我唯一一次喝多,还是你送我回去的,占我便宜,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我可没有,是你抱着我不松手。”
“不可能!”
这时,利慎远举起酒杯,说道:“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拉到大客户了?圈内都传遍了,利总挖掘了一个大客户。”
“是啊,一个我要服务终身的大客户。”利慎远看着郗同文,她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与利慎远碰杯而饮。
“这个大客户什么样啊?”郗同文明知故问道。
“一个小女子,很倔强,很要强,最近…我发现她还是个小财迷。”
“那你为什么还要找她呢?”
“你说呢?”
郗同文尴尬地笑了笑,低下了头,她想着:“因为我和你心中的她很像吧。”
利慎远与郗同文躺在利慎远家的沙发上。
“周末做什么?”
“周六上午约了张小西,好久没见了。”
“哦,那陈凯呢?”利慎远的言外之意是“那我呢?”
“他啊?在姐妹面前只能靠边站了呀。”
“地位这么低?”
“开玩笑的啦,他出差了,没有跟你报备吗?”
“我从来不管这些的。”
“是啊,您老人家只看业绩。”
“那…明天我等你吃晚饭?”
“好啊…到时候我给你电话。”
“嗯,我去接你。”
“哎呀,突然觉得很得意。”
“为什么?”
“恐怕这个世界上,我的司机最高级了吧?”
“那给司机一点奖励吧。”说完利慎远便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