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这个顾忌,我……”苏晚俯下头。
肚子如今已经高高挺起。
存在感非常强烈。
苏晚只是想孩子有爸爸啊。
起码在孩子出生那一天,爸爸在。
“奶奶,没关系的,现在这样我觉得挺好的,起码他和我,过得都还算顺心。”
顾奶奶拉着她的手,没再多说。
反正不管囡囡做什么决定,她都支持。
天气越发燥热,苏晚的挑食开始显现。
川鲁淮粤四大名厨做的菜她都不爱,她就馋百利达广场对面小巷子那家凉凉爽爽的冰粉。
最爱冰粉刚做出来时,那解腻解热的舒感爽。
吃过一次,便日日惦记。
这天,她早早梳洗,换上最近很喜欢的一条小裙子,戴上帽子和墨镜,拎着包出门了。
小巷子很挤,人又多,苏晚也算半个公众人物,自然不可能去排队制造拥堵。
她在商场找了个休息的地方,等保镖给她买来。
苏晚等了一会儿,就忍不住起身去上个厕所。
因为怀孕的缘故,她最近挺尿频。
上完厕所,苏晚正在洗手。
“苏晚……”一道女音在身后响起。
水流声哗啦啦,女音阴恻恻,无端让人后背发凉。
苏晚蹙着眉转过头,入目是一张瘦得脱了相的脸。
是宋安冉。
苏晚很是诧异。
以往光彩照人的宋安冉,如今颧骨下陷,眼眶凹陷,嘴唇一圈泛着白,看着就活不久的样子。
她从ICU跑出来了?
宋安冉撩起唇角,笑得阴森森,“苏晚……你害得我好惨!我在遭受拆骨的疼,你却享受着女王的待遇,你还要给顾宴臣生孩子,你是忘了我曾经给你的警告!没关系,我现在就提醒你!”
苏晚蹙眉朝后退,她转身正欲走,手腕被捉住。
宋安冉虽瘦,但手上依然有力。
苏晚挺着个大肚子,根本不是无所顾忌的宋安冉的对手。
她拖着苏晚走到最近的步梯,用力地将她从楼梯上推下去。
痛……
剧痛。
红色的血染湿了大腿,看得苏晚眼热眼痛!
这个楼梯口没有多少人。
她朝着远处的人潮撕心裂肺地呼喊,“救命!救救我的孩子!”
苏晚这辈子也忘不掉,这一刻的她有多绝望!
她怕自己晕厥!
她怕等不到人来救!
她更怕孩子胎死腹中!
终于,有人发现了她。
“这边,有孕妇坠楼了!”
人群呼拉拉朝着苏晚这边跑。
有立即行动帮忙的。
有好心上前宽慰的。
“他们已经去通知保安拿担架,一定要放松,孩子会没事的。”
苏晚虚弱地道谢,“谢……谢谢。”
“你是苏晚?艺梵的经纪人苏晚?”
艺梵,真是久违了的名字。
苏晚咽下心口的苦涩,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小姐,需要帮忙通知孩子的父亲吗?”
苏晚白着一张脸。
她没办法回答。
孩子的父亲是顾宴臣!
但现在的顾宴臣在众人眼里是宋安冉的男人!
他是宋安冉的男人!
苏晚没办法通知他!
她不想孩子成为众矢之的!
但拒绝……
苏晚摇了摇头,“不用,谢谢。”
围观的人,目光顿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这是不知道父亲是谁吗?娱乐圈的人真乱。”
“可怜的是小朋友,没有爹,一出生就会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待。”
苏晚听着这些议论,心痛地闭上了眼睛。
她就知道,隐瞒父亲是谁,会让她的孩子被万人非议!
可顾宴臣这样的父亲,是真真拿不出手啊!
苏晚痛,痛到要死了!
商场的保安很快就来了。
与此同时,她的保镖也找来了,跟保安一起将她抬上担架送去医院。
苏晚躺在手术台上,她握住医生的手,郑重地拜托,“请您一定要帮我,救救孩子。”
医生宽慰她:“好的苏女士,你放心,我们一定尽力,现在孩子必须要剖,你的体质不能打麻药,我们尽量快点,你忍忍。”
苏晚点点头,下一秒,她就迎接了人间炼狱。
手术刀化开皮肉那一刻,苏晚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撕扯得四分五裂。
她不想哭,但疼痛让她生理性流泪。
不知道过去多久,痛到已经快失去神智的苏晚,重见光明。
医生将盖在苏晚头上的手术衣掀开。
看着满头大汗、奄奄一息、眼睛哭肿了的苏晚,医生眼眶霎时就红了,她把孩子抱给她看。
“是个小公主。”
苏晚笑了。
眼前的小东西,皱巴巴一团,紫黑紫黑的。
明明是丑乎乎的模样,苏晚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东西了。
苏晚唇角含着笑,眼里都是光。
与此同时,等在外面的顾奶奶和顾宴臣见到了护士抱着孩子出来,他们立即迎上去。
“苏晚的家属?”
顾奶奶点头,“是是是,我是囡囡的奶奶,囡囡怎么样?”
护士眼底有动容,“产妇还好,这是产妇的孩子,是个女宝宝,宝宝不足七个月就早产,还遭受了严重的撞击,活不成了。”
顾奶奶身子一晃,“活不成是什……什么意思?”
护士哽咽了,苏晚从剖腹到伤口缝合,她全程都在。
苏晚为了生下这个孩子,痛得死去活来,咬烂了三块毛巾!
目睹了这一切的护士比他们亲属还要不忍。
但她还是得说出那个残忍的事实!
“孩子养不活,我们抢救了整整三个小时,什么办法都用了,她没气,她不呼吸,再看她一眼吧,最后一眼。”
他们还没对噩耗做出反应。
手术室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叫,“不!我的孩子怎么就活不了?你们胡说!你们把孩子还给我!还给我!”
顾奶奶泪眼婆娑,直接晕了过去。
“奶奶!”顾宴臣连忙将人抚住,交给医生,带去急救。
护士将孩子搂紧,“我把孩子带走了,顾……顾总要是认识孩子父亲,麻烦请他来处理一下后续,最好别让妈妈再看到孩子。”
顾宴臣看着护士的背影,手握住轮椅,手背青筋暴起,他猩红的眼好似要滴血。
“站住!这是我顾宴臣的女儿,不许带她走!”
此话一出,整个急救室鸦雀无声。
就连等在另一扇门刚被切断骨头等待骨移植的病人都不叫痛了。
宋安冉跟顾宴臣不是几个月前刚流掉一个孩子?
顾宴臣又有了个女儿?
他在外面到底好多孩子?
“我的女儿,不准死!”
“景瑞!把医生找来!给我继续抢救!”
顾宴臣的声音孔武有力,态度不容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