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能这么顺利带走孩子,得感谢当初顾宴臣对她的粗心。
她被查出怀孕时只做了血检,并没有打B超,所以顾宴臣不知道她腹中怀的是双生子。
后来两人闹不愉快,双胞胎的事苏晚更是不想跟他说。
当初她走得干脆,也是为了小宝,但她的小宝一年前被查出白血病。
医生说要做骨髓移植,她配型没成功,顾宴臣的也不行。
苏晚只有回来采集顾宴臣的小蝌蚪,再要一个孩子。
但顾宴臣太精了,她等待大半年,终于等来江流这个契机回国。
为了给江流找亲人,她甚至还联系了景瑞帮忙。
没想到回国后,她还没去找顾宴臣,他自己就送上了门。
不管他是不是江流小叔,苏晚决定就这么演下去。
昨晚为了让他认为她单纯是为了江流求他,为了表达她的抗拒她甚至把宋安冉都叫来了。
她知道,她越抗拒他越疯狂。
她更知道,有宋安冉在她更好脱身。
这不她只是让人给记者放了个消息,马上就把他诓走。
不枉费她做出的牺牲,她储存了分量不少的小蝌蚪。
苏晚敛起思绪,问那边的人:“宝宝乖吗?”
“乖,昨天你没在,自己吃了两碗饭。”
苏晚听到这里,眉梢不自觉染上一抹笑,“江流在监狱里还好吧?”
“没多大事。”
“辛苦他了。”苏晚叹了口气。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取走小罐子,苏晚简单收拾了一下,出发去机场,她得亲自回去一趟才放心。
飞机一小时后起飞。
苏晚正在检票过安检,突然出现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将她所在的安检口围住。
随即,景瑞从一群人中走过来,“苏晚,二爷找你。”
苏晚眉心一跳,“他找我干什么?”
“请。”景瑞姿态恭敬地颔首。
苏晚扫了眼那些按捺不住八卦眼光望向这边的人,最终还是迈步跟着景瑞走了。
……
偌大的地方,只停了一辆车。
上百号人围在四周。
这架势。
苏晚蹙着眉坐上了车。
顾宴臣靠着特制座椅闭目养神。
沉默了将近一分钟,他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苏晚沉不住气问:“有什么事直说?再拖下去我的飞机要赶不上了。”
倏地,顾宴臣睁开那双寒沉的眸,冷笑着问:“想想,有没有什么要向我坦白的?”
苏晚对上他冷冰冰的视线,心猛地被收紧。
偷蝌蚪的事他知道了?
还是小宝的事他知道了?
苏晚摸不准,故作镇定道:“我向来坦荡,没什么瞒你的,自然也没有什么可以坦白的。”
“是吗?”顾宴臣勾了下唇角,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森冷。
苏晚被他盯着,头皮发麻。
“苏晚,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有没有什么想向我坦白的?”顾宴臣加重语气,浓黑的深眸戾气翻涌。
苏晚心脏狂跳,但她也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一副不动如松的淡定模样,启唇说:“没有。”
“嘭!”
顾宴臣身子侧倾过来,一拳砸在她旁边的座椅上,冷沉沉的双眸紧锁她巴掌大的小脸,微凉的指腹捏紧她的下颚,两人靠得很近,近到连彼此的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
“苏晚,骗子!”他突然厉声呵斥。
苏骗子咽了咽嗓子,“我骗你什么了?”
顾宴臣咬了一口她的唇,他是真下嘴,一口下去就见血。
“痛!”苏晚蹙紧眉头推搡他。
顾宴臣不动如山,他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嘲讽道:“你不会有我痛!”
“我到底怎么你了?”苏晚莫名其妙。
顾宴臣低低笑起来,那森冷的瞳孔摄人心魄的寒,“你骗我,你是害我双腿变残的肇事司机。”
苏晚红唇一颤。
眼眶顷刻间布满了晶莹。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
这一刻,苏晚没有枷锁打开的愉悦,她只有难堪!
当初没脸没皮上赶着讨好他还能用愧疚当理由!
如今真相揭露,她最真挚的感情就这么被坦露!
在他已经跟别人沾染不清的时候被坦露!
她,只觉得卑微!
卑微到极点!
苏晚颤着湿润的睫毛,嘶哑了嗓音,“对,我骗了你,所以呢?”
“所以你让真凶逍遥法外。”顾宴臣捏住她的脖子,黑眸浓得像要滴出墨来,“你包庇罪犯!”
苏晚气笑了,他怎么这么不讲理?
“我骗你是为了救谁?”
顾宴臣咬紧牙关,反问她,“苏晚,没你的欺骗我会死?我需要你来施舍可怜?”
“顾宴臣你真的……”太气人了!
顾宴臣捏住她的下颚,愤怒关在戾气翻腾的眼眸里。
“你一骗就骗四年,你骗得我真痛苦。”
“只有你痛苦?那四年只有你在痛苦?”
苏晚那颗心,像被放在油锅煎炸,她也痛,她痛到要窒息了!
一个女人,撒了那样的谎,将名誉抛下,将清白抛下,将自己塑造得那么恶毒,都是为了他,都是为了他!
但他看到的只有她的坏啊!
苏晚哽咽了,为那四年真真切切的付出而哽咽,“对我,你就只有责怪吗?”
“我给过你机会坦白,可你不要,是你想一直当个骗人的坏女人,被责怪是你自己选择的。”顾宴臣那张合的唇说出剜心的话。
苏晚啼笑皆非,哭笑不得!
就因为她不主动坦白,所以他就觉得她是坏女人!
他们之间的牵绊,都过去了,她以什么立场向他坦白?
这些他从来没想到过!他只想到自己!想到自己被骗很痛苦!
她曾幻想过,他得知她不是肇事司机后的反应,她想他会道歉,或者会道谢,可她从来没想过他会不讲理地埋怨!
太失望了,真的太失望了。
他怎么是这样不懂体谅人的混蛋?
苏晚眼角的泪,疯了一般淌下。
顾宴臣擦掉她的泪,轻笑道:“是我动用M国的权势,让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让江流替你出头被抓,让你保释不出他,逼迫你回国。”
苏晚雾蒙蒙的眼狠狠一震,她以为她是布局人。
可一切,都在他掌控中。
他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苏晚,是你先来招惹我,而你又想先退出,没这个道理。”他看着她,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犀利无比。
苏晚内心一阵慌乱,她总觉得他是知道了什么。
她敛起心口的酸涩,“费心把我诓回来,真辛苦你了。”
顾宴臣平静的瞳孔含着嘲讽,“为江流爬我床,为你的干儿子偷我种,你更辛苦。”
苏晚心口发凉,背脊发凉,内心的惶恐达到了顶峰。
他了解她在国外的动向?
她把小宝记在一对夫妇名下。
那对夫妇生下的孩子没救活,且还丧失了生育能力,小宝刚好填补了这个孩子的空缺。
现在她是小宝名义上的干妈,除了江流,没人知道小宝的身世。
所以顾宴臣这么认为,完全没毛病。
但苏晚怕,她不敢赌顾宴臣会不会继续查下去,因为这件事的逻辑根本禁不起推敲。
做骨髓移植为什么就非得是顾宴臣的种?
她得回去,马上回去!
苏晚压下不平静的情绪,一脸冷漠望着他,“既然你知道了,就放开我,我赶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