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咪在。”苏晚将心底的难过狠狠逼退,她扬起笑脸,声音轻快道:“小宝,妈咪在这里,你还好吗?”
他不好,看得出来他多不好!
可小宝朝着她笑,软软糯糯地说:“小宝很好,就是想妈咪了,想妈咪抱抱。”
“妈咪也想小宝,也想抱……”苏晚说不下去了,她的心已经崩溃了,她的难过已经碎裂了。
她掐着自己,掐着自己的大腿,那锐利的痛让她维持着镇静。
她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小宝等等妈咪,妈咪马上就到你身边,好不好?”
小宝努力地扬起唇,“好,小宝等妈咪,等妈咪来抱抱小宝。”
“小宝……”苏晚握紧手机,她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轻戳,戳着小宝的脸。
她多想穿过屏幕去拥抱她的小宝!
她的小宝一个人,孤独的对抗病魔,没有母亲陪在身边,多可怜!
“妈咪……小宝好……好困啊,妈咪你记得告诉江流叔叔,小宝有勇敢,妈咪……小宝睡醒了,你是不是就在小宝身边了?小宝睡……睡了。”
断断续续的小奶音,在车厢里尤为清晰,也尤为沉痛!
苏晚看着视频里,小宝合上了眼皮,她心脏都揪紧了。
她张着唇,不敢呼吸,轻轻呼唤,“小……小宝?”
她怕声音大点就把手机那头的人惊碎了!
大卫夫人小声说:“小宝睡着了,晚,你们尽快回来处理小宝的后……后续事情。”
视频被大卫夫人仓促挂断。
“江流……”苏晚猛地抓住江流的衣角。
她无措又慌乱。
她的心慌得不成样子!
“没事的,小宝会等我们。”江流抓住她冰凉的手指,一握,再轻轻松开。
江流的眼眶早就默默红了。
小宝是他从小看到大的。
他是小宝的叔叔,却更像小宝的爸爸。
他是真把小宝当成自己的孩子疼爱。
看着他如今的样子,怎么能不心疼?
但他知道,苏晚更疼。
他瞥了眼苏晚,“你要坚强,肚子里还有小宝的弟弟妹妹,小宝那么懂事,就算他……他不能陪伴你了,他也一定不舍得你这么难过,小宝是个乖孩子。”
“对,小宝是个乖孩子。”苏晚把头埋下,她抚着肚子,曾经小宝也在这里。
小宝很乖,很乖很乖。
他太乖了,乖得让人心疼。
在医院治疗的时候,每天都要打针吃药。
换做别的孩子早就哭着喊疼了,可他别说哭,连疼他都从来没有说过!
因为小宝知道,她的妈妈只有一个人!
他是没有爸爸的,所以他要坚强起来,让妈妈少点难过!他要代替爸爸守护妈妈!
这些,苏晚都知道!
这一刻,苏晚觉得,她亏欠小宝太多!
单亲妈妈带的孩子,懂事起来太让人心疼了!
沉浸在难过情绪中的苏晚突然被江流的声音惊醒。
“苏晚,扣紧安全带,坐好。”
“什么?”苏晚不明所以。
江流沉稳的声音带着点凝重的气息,“后面,有车在追我们。”
苏晚瞳孔一颤,“顾宴臣?”
她从后视镜朝后一瞟,看到了熟悉的脸。
那个驾驶位上的人,她认识。
顾宴臣的保镖!
他……怎么这么快?
苏晚想到小宝,想到他的狠决,心乱如麻。
“江流,我不想,跟他回去。”
他的身边,是她的囚牢!
跟他待在一起,太痛了!
“好。”江流轻轻一个字,便是承诺。
他不会让她做她不愿意的事情。
几辆车,在山路上追赶。
苏晚紧张的望着后面,她没注意到驾驶位上的江流,额头在冒汗,那双沉稳的眼此刻红了一片。
他们的刹车,失灵了。
江流只觉得,命运弄人。
他眷恋地看了眼旁边的人,“苏晚。”
“怎么?”苏晚蹙眉,后面那辆车更近了。
江流开口,声音在颤,“我的心愿是,你好好的。”
“你在说什么?”苏晚猛地扭头,对上了一双带笑的眼。
温热的唇瓣轻轻印在她的唇上。
“啪嗒”一声,她的安全带被解开。
车门被打开。
风,灌入。
清浅的呼吸在她唇畔变得灼热。
江流的声音轻飘飘的,“抱歉,我要失言了。”
话落,他直起身,倏地将反向盘猛地右掰,车身横在路上,后面的车刹车不及撞了上来。
在车子撞过来的时候,苏晚整个人天旋地转。
而她的旋转还未停止,身侧一道巨大的力量袭来,她被托起,丢下了车。
她的身子砸在松软的草地上,翻滚两圈,再抬头。
她只看到了一抹白色的影子,以决绝的姿态朝悬崖下方冲刺而去。
“不!”苏晚疯了一样嘶吼。
“不要!”
她的眼里,那一抹白色就这么消失不见。
“江流!”
苏晚要疯了,她要疯了!
她无能为力地拍打着地面,无能为力地呼喊!
“不要!江流!”
“你说过你要一直陪着我!骗子!”
“江流!你带我一起!你带我一起!”
这一瞬间,苏晚不知道,执着的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她手脚并用,朝着江流消失的那个地方爬。
不要了!
她什么都不要了!
她只要江流好好的!
只要小宝好好的!
痛!痛彻着心扉!
苏晚到底还是没爬到江流旁边,她晕了。
苏晚再醒来,在浣花庄园。
她慌张下床朝门口走。
打开房间门那瞬间,一道冷冽的目光看过来,将苏晚扎在原地不动了。
“江流,人呢?”她问,她小心翼翼地问。
顾宴臣揉了揉眉心,疲惫开口:“找了一天一夜,没找到。”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去找!继续去找啊!”苏晚含着泪咆哮。
顾宴臣薄唇微动,“车子落下去的地方,是海,大海捞针,苏晚,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我不知道,我不想知道,你去找,求你去找行不行?”苏晚卑微哀求。
顾宴臣叹了口气,语气森冷,“苏晚,不是你任性,不会发生这一切。”
“是,是我任性!”
总是这样,他只会指责她。
是她任性,是她!
没有反驳,不想反驳,都是她的,错!
“顾宴臣,我再错,事情也发生了,你看在江流救过肚子里孩子的面子上,帮我找找他。”苏晚哽咽了,“他没有家人,他只有我……只有我了!”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惦记江流。
江流太苦了。
他吃过太多苦了。
可遇到她,是江流吃过最大的苦!
苏晚后悔了,后悔将她的事情牵扯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