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顾宴臣遮掩了所有监控,但陆尘明还是发现了不对劲。
他安排在外围的几个保镖,全部被人敲晕。
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陆尘明发生是顾宴臣的人所为,自然他也查到了顾宴臣在医院抢救的事。
都是聪明人,这一出真相怎样,推敲一下就明白了。
“晚晚,霍逍,应该是顾宴臣救下的。”
他们这里,没有人有顾宴臣适合出面救。
他残疾的身份,就会让人放下一大半的警惕。
苏晚听到这话,没有多意外,其实在没找到顾宴臣的人的时候,她就有了这样的猜测,如今不过是被再肯定了一下罢了。
她去了医院。
顾宴臣进入手术室已经三个小时,还在抢救中。
她在急诊室门口,看到了满身是血的景瑞。
“夫……夫人?”景瑞看到他,满眸诧异。
苏晚很平静地问:“他怎么样?
“子弹取出来了,外伤没大碍,可医生说,伤了脑髓,要开颅……开颅后的结果,不可测。”景瑞艰涩吐出这么一番话。
因为他心脏跟旁人长得不一样,倒是逃过一劫。
没料到敲了一下脑袋,会伤得那么重!
“是他,救的霍逍吧。”苏晚靠着墙,肯定的语气。
“不……”
“你不用替他撒谎,我知道是他。”苏晚勾起唇角,眼底布满嘲讽,“神不知鬼不觉把监控弄失灵,这算什么?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锋?”
“二爷他,希望你快乐。”
苏晚笑了笑,没应声。
顾宴臣此举,让她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她的快乐跟他有什么关系?需要他来守护?
而且,跟霍逍这段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一个更顾自己的男人,对她能有多在乎?
此刻苏晚觉得有点疲惫,也有点难堪。
跟霍逍,她不会再继续了。
又过了三小时。
手术结束。
医生走出来,脸上是难掩的凝重,“我们在做手术的时候发现,二爷脑子里长了一颗肿瘤,一并做了摘除,肿瘤不知道是良性还是恶性,两天后化验出结果。”
景瑞如遭雷击。
怎么又多了颗肿瘤?
“现在情况暂时平稳,观察24小时后没问题就转入普通病房,但是……”
苏晚蹙眉接话,“但是什么?”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医生叹了口气,“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顾宴臣被推了出来。
他的头发被剃光了,此刻包着纱布。
苏晚看着他苍白的脸,心狠狠一颤,原来还会心痛。
顾宴臣被送入了ICU。
景瑞走到苏晚身边,下定决心似的开口:“夫人,我带你去见宋安冉。”
苏晚眉心一跳,看过去,“好。”
她从未问过宋安冉,一年前宋安冉突然就出国了,再也没在人前露过面,其实苏晚是好奇的。
如今景瑞主动提出,她自然是想要去瞧一瞧的。
半小时后。
两人来到了地下室。
景瑞阻止了她想打开门的动作,他唤来了把宋安冉抬出来。
对,是抬。
宋安冉成功逃了一次,但在攀爬院墙时,摔断了腿。
顾宴臣自然不会给她接腿,让她有那个机会再跑。
看到苏晚,宋安冉死沉沉的眼迸射出无限的精光。
“贱人!苏贱人!”她开口就是咒骂。
不是这个贱人她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苏晚蹙眉,问景瑞:“这是宋安冉?”
“是。”
“景瑞,你不要骗我,宋安冉可是晨曦基金会会长,官方宣布了,宋会长如今在国外旅游住七星级酒店吃海鲜盛宴由小鲜肉作陪,眼前这个分明是个被屎尿糊满身的乞丐。”
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戳人心肺!
宋安冉捶打着地面,“贱人,你别笑话我!你在得意什么?你知道你失去了什么?念念,你的女儿,她那个时候急需骨髓移植,顾宴臣找遍全国都没找到合适的骨髓,如果你当时没带走你的大儿子,念念很有可能跟他配型成功,现在她会活着!”
苏晚眼皮一颤,是这样吗?
过往的沉痛再被揭开,苏晚依旧是剜心蚀骨的痛。
可再痛,也不愿意表露半分,让宋安冉称心如意了。
“哦,所以老天开眼,知道我遗憾,又让我生了一个。”
这句话,是暴击!
宋安冉揪住五指,眼眶里的恨几乎要溢出,“你跟顾宴臣和好了?”
“跟你无关。”苏晚冷笑道。
“你知道我的骨癌,是怎么控制下去的?”宋安冉疯了一样笑起来,“顾宴臣拆下了我身体里所有癌变的骨头,给我换上新的人骨,你知道,那有多残忍?你知道他有多心狠?你还敢跟他在一起?”
“他多狠都没关系,反正现在他只是我的情人。”
“你……苏晚你骗人!顾宴臣肯定不可能给人做情人,这是假的!”
“等我哪天开心了,让他亲自来告诉你,这是真是假。”
苏晚转身,离开这里。
刺激到这里就够了。
听闻全程的景瑞,默默看着苏晚的后背,这招真是杀人不见血。
不敢想宋安冉接下来会怎样的抓耳挠腮。
景瑞提步,追上了苏晚,他踌躇着开口:“二爷跟宋安冉的关系其实……”
“等他醒来,我会问。”苏晚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关于他和宋安冉,她一个字都不想听。
景瑞一听这话,笑了。
二爷又有戏了。
两天后化验结果出来,肿瘤是良性。
而顾宴臣还没醒。
苏晚跟陆尘明商量后,跟霍逍解除了婚约。
顾宴臣的事,还瞒着顾奶奶,老太太现在身体大不如前,不敢再轻易刺激她。
半个月过去了,顾宴臣终于醒来。
他睁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苏晚,他撑着床想坐起来,被苏晚摁住了。
苏晚叫来医生,给他检查一番。
“醒来就没大碍了。”医生也算松了口气,要是顾二爷没治好,那是会砸招牌的。
一群人匆匆来,又匆匆走。
景瑞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看着顾宴臣满心满眼都是苏晚的样子,鼻尖忍不住泛酸。
这半个月相处下来,他明显感觉到了,苏晚对二爷的爱,很淡很淡,或许已经没有。
病房里安静下来。
顾宴臣看着苏晚,笑了,“晚晚,我想去窗边,看看外面。”
苏晚起身,给他把轮椅拿过来,然后像以往那般,把他抚上去坐好,再蹲下身给他整理鞋子。
看着她娴熟照顾他的样子,顾宴臣眼控制不住的热了。
她把他推到窗边。
下面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两人静静挨着,有种岁月静好的圆满。
可哪里来的圆满?
顾宴臣眼底的黯然转瞬即逝。
下一刻,他听到耳畔一句,“顾宴臣,你站起来,我就原谅你。”
顾宴臣猛地抬头,黑沉的眸水光潋潋,“真……真的?”
“我只给你一年时间。”苏晚脸上冷漠一片,语气也如机械般冰冷。
顾宴臣不在意她的冷待,热切回应:“好。”
“一年后不管结果怎么样,孩子的抚养权,我要。”苏晚说出她最终的目的。
顾宴臣点头,“好。”
他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让苏晚忍不住侧目,跌入了一双含笑的眼。
“晚晚,我能抱你一下吗?”
“不能。”苏晚话落。
顾宴臣握住她的手,将她拽到怀里。
重逢那一刻,他就想这么做了。
忍了这么久,终于抱到了。
他抱住她的腰,把头埋在她脖颈,贪恋的汲取她的味道。
他的晚晚,就在他的身边。
苏晚感受到了脖间有温热滴落,她深沉的眼眸轻轻一颤。
他们,或许永远没有以后,也或许明天就有以后。
未来,交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