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子是饿醒的。
外面一片漆黑,热乎乎的东西靠在身上,小身子不舒服地挪了挪。
转过头就看到一张熟悉的大脸。
“饿呀,放开安安啦。”小手推搡着岁停云,气得脸都红了。
上窜下窜,好不容易才从怀里逃出去。
悄悄地踮起脚尖往外走。
黑暗中一双眸子静静地看着。
“好饿,好饿,吃呀。”嘴里嘟囔着,摸着墙就往下走。
房子里黑的不得了,窗帘都被紧紧地拉着,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安安相信啊,鬼鬼不会伤害小孩儿吧。
越想越害怕,踢嗒踢嗒地就往厨房跑。
东西都放的可高了,安安够不到呀。
扫扫桌面,什么都没有,看看抽屉,空空的。
小鼻子吸了吸,眼睛刷地就亮了。
在上面呀。
拍拍小胳膊小腿,安安可以啊!
抬起小板凳,踮起脚尖就开始够上面的吃的。
摇摇晃晃,一看就很危险。
“咦?”
原本想旁观来着,但是看到那傻孩子从板凳上面猛地就摔了下来,心突然跳得很快。
身体很诚实地接住了。
迟迟没感受到疼痛,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安安没事?”
“有事,死了,现在在天堂。”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小团子一下就扑了过去。
“活着呀,真好。”
嫌弃地将小孩儿黑乎乎的手拍开,把这一团放到地上。
“去,洗手。”
将放在柜子里的萝卜掏了出来,点火做饭。
香喷喷的味道从厨房传来,成功吸引了一只小孩儿。
“好了吗?”
“好了吗?”
……
每隔三十秒就是一声问候。
烦得岁停云都快爆发了,但看看那张稚嫩的脸,亮晶晶的大眼睛,嘴里的脏话还是咽了下去。
“再等等。”
坐在桌子前,看着满满的萝卜,脸皱了又散“坏蛋叔叔,只有萝卜没有肉肉吗?”
“爱吃吃,不吃滚……算了。”还挑上了,他可是绑架犯!绑架犯!
“谢谢坏蛋叔叔。”
迅速地往嘴里放,萝卜一口又一口,是真的饿了。
“嗝~”拍拍圆滚滚的小肚皮,满足地蹭蹭头,下意识就伸出了手,示意抱抱。
岁停云脸刷地就变了,恶狠狠地对着小孩儿吼道:“我是坏蛋,你是我绑来的,记住了吗?”
毫不犹豫地就离开了,还把楼上的门拍的乓乓响。
疑惑地看了眼气呼呼的岁停云,脑袋晃了晃。
这是来大姨夫了?
吃完就哼哧哼哧的把自己往楼上挪,门缝里透着光,坏蛋叔叔还是很诚实的留了门。
“干嘛?门口有吃的,进来,快洗漱睡觉,不要脏兮兮的上来。”
乖巧地洗漱好,小团子就钻进了被窝,离得坏蛋叔叔远远的。
坏蛋叔叔不喜欢安安,离远点,还有饭呀。
冷哼一声。
不知道又哪里惹到了,岁停云幼稚地将被子全都扯走了。
看小团子睡着,岁停云悄咪咪地就凑了过去,搂进了怀里。
满足地发出一声叹慰“舒服。”
小孩儿身子软软的,绵绵的,就像抱了一个极度舒适的娃娃,让人爱不释手,有点上头。
一大早,岁停云就起了。
看着安安稳稳躺在床上的小团子,心里不平衡了。
凭什么我就要工作,她还能睡懒觉。
坏心眼地捏住了小团子的鼻子,呼吸不畅弄醒了小孩儿。
“走,陪我上工。”
车早就等在了门口,刘温看着活生生的孩子,眼泪都快出来了,还好,在这阎王手下还活着,还活着。
在张刚被救走后,他们就开始找安安了,时家都快急死了,又气又怒,那么大一个孩子,眼睁睁的就被带走!
家里发了无数条消息要求保证好小孩儿的安全,还好还活着,活着总会有办法的。
“叔叔呀。”甜甜地对着刘温笑了笑,小团子激动极了,熟悉的身影总是能给孩子很大的安全感。
熟练地就要接过小团子,小团子也配合地伸出了手。
岁停云就像没看到两人的眼神一样,抱得紧紧的,径直略过刘温。
“开车。”
一个愣神的功夫,刘温就只能狼狈地跟在后面追车,还好开得不快,他跳上去了。
“去工厂。”
小团子无知地抓着坏蛋叔叔的头发,好奇地往外张望,只有刘温听到这话,脸黑沉得不可思议。
“你带着,我今天一天都要去上工了,守卫百分之八十五守在我身边,你和我闺女不要跑太远。”详细地解释解释自己的行程,岁停云就将小孩儿交给了刘温。
心跳剧烈,难道他知道我们的计划了?
刘温低下了头,挡住了差点就维持不住的脸。
一个早上,岁停云也没有任何动作,刘温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多想了。
哪怕被抓住,孩子也必须送出去,这里太危险了。
“叔叔,你在想什么呀?安安想吃那个。”指着不远处的粉,不少人堆在一起陶醉地吸食着,一下就把这小吃货的心勾住了。
藏在帽兜里的眼框红了,拍了两下小孩儿。
“那是白粉,这辈子,下辈子,不对,永远都不要碰他。”拍得很重,声音有点破音,里面是小团子听不懂的沉重。
“好。”她很听话的。
快步离开,刘温将小孩儿抱在怀里,脸藏在自己怀里,让别人看不清。
“安安,待会儿叔叔放你到那个房子,我们玩儿捉迷藏,待会儿爸爸就拿着糖果来见你了,那时候你才能出来好吗?”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上天保佑,是个阴雨天。
“不好。”不安地抓住叔叔,上回就是捉迷藏啊,爸爸不见了。
“安安怕。”
将自己的帽兜取了下来,刘温温柔地亲了亲小团子的头“不怕,叔叔一直在。”
手里最后的温暖也被带走了,小团子被藏在了偏僻的房子的角落的篮子里。
一动不敢动。
砰的一声响。
像噩梦般的场景又出现了小团子的脑海。
血流成河的的,微笑着的姐姐和那双始终捂着自己眼睛的温暖。
呼吸越来越快,眼泪止不住地流。
安安怕,安安怕啊。
没有人能听到。
“快,这里,这可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一道年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急促的脚步声凑到了安安身边。
“快,这里藏,安全点。”不知道在招呼什么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篮子。
小小的躺在篮子里面的小孩儿就这么暴露了出来。
眼泪还在流,小小一点,可怜得不行。
“这是?一个孩子?见了鬼了,他们怎么连孩子都抓,该死的,快来了,快藏!”另一道声音的男人看到篮子里的小孩儿脸就黑了。
听着越来越近的动静,心一狠,就把小团子拖了出来。
扯着男孩儿就要往里藏。
不赞同地看着临时伙伴,男孩儿甩开了男人的手,将小团子抱在了怀里,藏到了床底下。
杂乱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提着枪的人慢慢挑开了门。
“不要藏了,我们找到你们了。”
两个孩子又往里缩了缩。
男孩儿的手紧紧地捂住了小团子的嘴。
没一会儿,小团子就翻起了白眼,经历了那么多事没死,可能要被这鲁莽的男孩儿捂死了。
慢慢的走到了床边,手放到了床边,即将就要掀开。
“这儿!”
爸爸,是爸爸的声音!
原本乖巧的小孩儿挣扎了起来,男孩儿捂得更紧了。
外面的声音让那人立马离开了房子。
他们暂时安全了。
放开捂着的手,小团子立马就呼吸几口空气,活着真好啊。
外面的暴乱正是时衍他们引起的,联系当地警局花了不少钱和时间。
总算是能来救安安了。
而此时的小团子已经被愧疚的男孩儿背在了背上,逃进了山林。
不论是黑吃黑还是当地军和毒贩开战,都不是他们能参与的,背着小团子,他们就往远处跑至少还能有条生路。
男人瑟缩在篮子里,他不敢出门,万一被打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