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夫，幸亏你来了，求你一定要保住我内人的命啊。”
温向微点头，去到屋内看。
林夫人面色苍白，嘴唇泛着青白色，嘴角有一点红色的鲜血，手中还拽着一张带血的帕子。
温向微搭脉，脉象十分不正常。
有中交错，试图要困死林夫人的意思。
不对！
温向微眉头忽皱，这是中毒的现象。
“许大夫，我家夫人这是怎么了？”
管家来问。
温向微看他，再看旁人。
右边是林夫人的儿子，林家嫡长子，自小体弱多病。后方是林家的二姨娘汪氏，只生了两个女儿。
温向微多瞧了汪氏几眼，“你有了身孕。”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二姨娘忽地后背发凉，腿脚忍不住地打颤，好一会儿才说。
“许大夫盛名在望，可许大夫或者不知，我家姨娘的葵水才走。”
汪氏的嬷嬷替她答。
温向微嘴角一挑，没再说旁的话。
她带着帷帽，旁人无法从她的表情中获取多少信息，正因如此，汪氏琢磨不透她的话，更加慌张。
“林夫人需要安静，还请出去，我要为夫人施针。”
林老爷遣散众人，屋内只有温向薇和杏儿。
温向薇给杏儿使了眼色，杏儿懂。
“哎呀，许大夫，依我看，林夫人伤势严重，想必只能用毒蛇、蝎子等毒物混合，以毒攻毒，才能医好这呕血病。”
“对了，我记得药囊里正好有这些毒物，许大夫，咱们要不现在就用药？”
“就依你的。”
“啧啧啧，这可是我精心养的五步蛇和黄岭毒蝎，只能孝敬给林夫人了。”
“许大夫啊，我已经好了许多，就不麻烦许大夫的宝贝。”
林夫人不动声色地往里挪了挪，盯着杏儿腰间的药囊。
杏儿拍拍自己的宝贝药囊，不开心地撅起嘴巴，“林夫人，我没我家娘子脾气好。我家娘子治病救人，都是头等要紧的事儿。不是用来跟你家姨娘置气用的，若再有下次，我的这些宝贝，定要好好招呼林夫人。”
林夫人哭了出来。
“许大夫，你救过我家胜儿的命，我也不瞒你。这呕血之症确实是我装的。可我也不想啊。汪氏有了身孕，求了神，拜了佛，高僧笃定这一胎定是个男孩儿。可汪莲着小蹄子，借着冬至晚宴，故意激怒我，从楼梯摔下，落了胎。我承认，我是有过这种想法，可我下不去手啊。汪氏的孩子，真不是我害的。”
温向薇沉思后张嘴，“可汪氏的胎并未落，孩子尚在腹中。”
林夫人不可置信地看向温向薇，“许大夫，你说的可是真的？”
“你难道还质疑我家娘子的医术？”
林夫人颇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并非这个意思，汪氏从楼梯落下，流了不少血，请了三个大夫，都说汪氏滑了胎。老爷大怒，为了胜儿，我不得已才演这一出。”
说着，林夫人跪在床上，“还请许大夫和杏儿姑娘替我保密，事成之后，定有重谢。”
“你们的事情我并不感兴趣，但我不会撒谎。”
“杏儿，我们走。”
她跟着师傅走南闯北，什么样的事儿没经历过，什么样儿的人没见过。
临到门口，温向薇回头看，“许夫人，与其担心汪氏，不如小心你同床共枕的丈夫。”
林夫人惊得直起身，正想多问几句，温向薇开了门。
温向薇一出来，林老爷紧张地上来问。
“许大夫，我内人如何了？”
温向薇未曾说话，让杏儿留下一张药单，自己则单独离开。
杏儿时常帮温向薇应付这些事儿，游刃有余地应对，既没有戳穿林夫人，又没说林夫人具体的病症。
温向薇坐在一旁喝了口水，便听见一句话。
“老爷，大老爷家的管家来了。”
紧接着，林老爷搓着手，试探性地一步一步挪到温向薇面前。
“我知道许大夫的规矩，若非紧急，我绝不敢出言打搅。是这样的，我大哥的府上来了一位贵客，伤情严重，还请许大夫移步，定有重谢。”
“你这儿话说得便不对，若我家娘子为你林府坏了规矩，下一个人是否也要娘子破例，这样一来，人人都可以成为例外，那些重伤又等着我家娘子的患者，又该如何？”
林老爷脸色难看，金陵都称这位医术高超的许大夫是位铁面娘子。
想要让她治病，必须依她的，若非大哥下了死命令，他实在拉不下脸开这口。
林姥爷作揖，“医者仁心，还请许大夫移步，林府上下，定会记着许大夫的恩情，绝不食言。”
温向薇未曾一语，她看向垂花门外，站着一小厮，但从此人的眉眼之中，这必定不是一般的人物。
会不会是他？
温向薇的心微微颤了颤。
“杏儿，查簿子。”
杏儿假装翻了翻簿子，啧了一声，“林老爷好运气，我家娘子还有两个时辰，应该够看了吧？”
“够了够了。”林老爷满声附和，暗道自己经商几十年，被两个小姑娘摆了一道。
谁叫，有求于人呢。
天冷得很，温向薇暖了两个汤婆子，手才滚烫些。
林家大老爷的府邸就在隔壁，温向薇一出现，便有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充满杀气。
“娘子。”杏儿在温向薇身后，轻轻地喊她。
“随机应变。”
林家大老爷出来迎，身旁跟着两位小厮。
“这是我们金陵最有名的许大夫，这世上，就没许大夫治不好的病。”
“许大夫，请。”
一只苍劲的手挡了温向薇的去路，嗓音干脆。
“摘下帷帽。”
温向薇扭头就走，出门在外，她从不看任何人的脸色。
“等等。”
“让她们进来。”
温向薇只听见声音，未知道是谁在说话。
那两个小厮互相看一眼，放温向薇进府。
府中杀气很重，依稀可以闻见些许的血腥味。
从府外到阁楼，一路虽只有几个下人，但暗处一直有眼睛在盯着自己。
“请。”
领路的人还算客气，温向薇入了阁楼。
看见熟人，温向薇眼眸睁大。
“喂，电，你有没有搞错，让一个女人来给我们公子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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